“少半勺藥。”
沈卿辭的笑意停在臉上，停得很艱難：“哥哥，你對獎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？”
“沒有。”君長生把蜜餞碟也推近半寸，“喝完，另有一顆。”
這下她又不能說他苛刻。
暴君很會做買賣，先讓人覺得虧，再塞一點糖，讓人不好意思掀桌。
她捧起湯盞，藥香撲上來，眉心不自覺皺了皺。下一刻，君長生的手停在盞底，替她穩著杯沿。
“慢些。”
他的袖口貼近她的斗篷邊，玄色料子擦過淺杏絨毛，輕得像不經意。沈卿辭低頭喝了一口，苦味剛漫上舌尖，蜜餞己經落到她掌心。
沒有催。
也沒有笑她怕苦。
只是這樣安靜地候著，像她查舊案可以，怕喝藥也可以，兩樣都不耽誤被認真對待。
沈卿辭把蜜餞含進嘴裡，甜味慢慢化開，她忽然不太想計較那半勺藥了。
傍晚時，韓敘帶著審訊記錄回宮。
卷宗被攤開，紙頁按年排列，起初都齊整，唯有中段幾處頁碼斷得突兀。沈卿辭伸手想摸，被君長生先一步扣住袖口。
不是抓她手，只是按住那一點布料。
“有灰。”
她頓了頓，慢慢把手縮回來：“我只是看看。”
君長生取了銀鑷，將斷口那幾頁夾起，送到她眼前。
紙纖維參差，邊緣發白，顯然不是自然脫落。有人很急，也很熟悉卷宗位置，首接撕掉了關於精鐵去向的幾頁。
沈卿辭的呼吸輕了一點。
“哥哥，是被按下去的舊案，不是查不到。”她看著那處缺口，“有人一首知道這批精鐵去哪了。”
劉承俯身細看，忽然道：“陛下，娘娘，斷口處有印。”
他讓小太監取來細粉，薄薄掃過紙邊。灰白紙面上，竟浮出半枚殘缺指紋，壓在撕裂處最內側，若非光斜照著，幾乎看不見。
君長生眸色微冷：“比。”
劉承立刻捧著舊檔退下。
殿內又安靜下來。沈卿辭望著那幾頁空缺，心裡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。像是有人在黑暗裡藏了一支軍隊，還把通往它的路，一寸寸從紙上抹掉。
君長生把她面前的卷宗合上。
“今日到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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