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捏著小木刀的手停了停，刀柄軟繩在掌心壓出一道淺痕。
君長生沒有立刻下令抓人，只把那份探報翻到背面，指腹在紙角輕輕一碾。
“這紙不對。”
沈卿辭抬眸：“紙？”
殿內燈火安靜，薄薄紙頁被他託在掌中，邊緣泛著一點細膩的青白。若不細看，只像尋常官紙，可她跟著他批折久了，己經認得出宮裡特製紙張的手感——韌、輕，遇水不易洇墨。
君長生把探報遞近半寸，“摸邊。”
她伸手要碰，他卻先用帕子墊住她指下，“別沾灰。”
沈卿辭低頭，隔著帕子輕輕按過紙緣，果然摸到一層極細的暗紋。
“這是內閣用紙？”她聲音放低，“暗谷探報怎麼會用這個？”
劉承臉色微變，俯身道：“娘娘，宮中特製紙只供內閣與六部核心衙門，外頭鋪子買不到。每刀紙入庫、領用，皆有冊可查。”
“查。”君長生語氣平靜。
沈卿辭卻看了他一眼。
他越平靜，越像冰面下己經有了裂聲。
劉承領命退下，殿裡一時只剩紙頁輕響。沈卿辭抱著手爐，目光還落在那張探報上，心裡像被細線牽著，慢慢拽出一個更大的影子。
“哥哥，”她輕聲道，“如果紙從六部出去，那寫探報的人，不一定在山谷。”
“嗯。”
“也可能在京裡。”
君長生抬眼看她，眼底那點冷色淡淡壓著，卻沒有打斷。
沈卿辭被他這樣看著，原本還想往下說的氣勢忽然輕了一點。她把手爐往懷裡挪了挪，裝作只是怕冷。
“你別一首看我。”她小聲道，“我會以為自己說錯了。”
“沒有錯，”他把溫茶推到她手邊，“朕在等你說完。”
這人就是這樣。
明明一句重話也沒有，卻能讓她把那些零散的念頭，一點點從心裡撿出來，擺到案上。
沈卿辭捧起茶，霧氣薄薄繞上來，遮住她眼睫一瞬：“若他們敢用宮紙傳信，說明這條線用得很順。順到沒人查，順到他們覺得不會被發現。”
君長生低低應了一聲：“所以不只查這張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劉承抱著近半年紙張領用冊回來。
冊子很厚，邊角有新翻過的摺痕。沈卿辭剛伸手，君長生便把冊子往自己這邊移了移。
“哥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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