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手很快收回，袖口擦過她斗篷絨邊，輕得像風掠過。沈卿辭低頭看了看自己被理順的袖子，剛才緊繃的心緒莫名鬆了一點。
“那讓他繼續遞？”她問。
“讓他以為還能遞。”
韓敘立刻明白：“臣派暗衛盯馮安。出入、書信、會面，一樣不漏。”
君長生頷首：“不要驚動兵部。”
沈卿辭想了想，又補一句：“紙庫也別停供。停了他就知道露餡了。”
韓敘看向她，認真拱手：“臣明白。”
殿角八哥憋了許久，忽然脆生生喊：“大笨蛋！”
沈卿辭立刻道：“它罵馮安。”
君長生看她一眼：“這回不罵裴照了？”
“裴照己經死了，”她一本正經，“活人優先。”
劉承沒忍住，低頭咳了一聲。
君長生眼底那點冷意散開些許，把蜜餞碟推近：“說得有理，賞一顆。”
沈卿辭看著蜜餞，又看他：“我查出宮紙外流，才一顆？”
“另有半盞牛乳。”
“這是賞我還是罰我？”
“溫養。”
她小聲嘀咕：“暴君的賞賜，總帶藥味。”
君長生取過溫牛乳，杯壁先貼在自己掌心試了試，才遞給她，“喝完再罵。”
沈卿辭接杯時，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背。她動作一停，想縮回去，杯盞卻被他穩穩托住，沒有讓那點晃動灑出來。
“躲什麼。”他垂眸，聲音壓得低。
“沒躲。”她捧緊杯子，睫毛落下一小片影，“怕燙。”
“朕試過了。”
“那……怕你又說我手涼。”
君長生沒有接話，只把旁邊的小手爐重新塞回她臂彎，動作慢而穩。銅爐溫熱，隔著衣料貼上來，她方才被紙案牽涼的掌心，竟真的暖了些。
“現在不涼。”他說。
沈卿辭垂著眼，輕輕喝了一口牛乳，唇邊沾了一點白痕。她還沒反應過來，帕子己經遞到面前。
這次他沒有替她擦，只停在半空，等她自己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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