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從現在到春耕，還有五十天。”她用筆尖點了點前十格，“他們己經開始轉運甲兵，所以第一步，斷糧道。”
韓敘上前半步：“斷武庫守衛糧？”
“嗯。暗谷三百守衛，外加轉運人手，都要吃飯。武庫藏得再好，糧食不能憑空長出來。”沈卿辭又圈了第二段，“第二步，堵武庫。不是立刻衝進去，是讓他們運不出，也撤不走。”
劉承看著紙上小小的圓圈，忍不住問：“那第三步呢？”
沈卿辭把筆尖落在“京城”二字旁，輕輕一勾。
“捉內鬼。”
這一筆極細，卻像刀背劃過舊案。
君長生看著她。
燈火在她睫下投出一層淺影，小姑娘披著淺杏色斗篷，懷裡還揣著手爐，臉頰被熱氣養得軟軟的，可那張紙上，糧道、武庫、朝堂三條線被她拆得乾乾淨淨。
她不是不怕。
只是怕歸怕，仍能把事情一件件放到該放的位置。
“哥哥，”沈卿辭仰臉看他，“若馮安和吳衡還不知道自己被盯，就讓他們繼續傳假訊息。我們先動糧站，不動人。等他們以為武庫無恙，再收網。”
君長生沒有立刻應。
他伸手，取過她寫時間表時不慎蹭到墨的小指。沈卿辭一僵，下意識想縮，偏偏他只用帕角輕輕一壓，把那點墨痕擦開便鬆了。
“躲什麼。”
“怕你說我弄髒手。”
“朕是怕你把墨吃進嘴裡。”
“我又不是八哥。”
殿角白色八哥忽然撲稜了一下翅膀：“大笨蛋！”
劉承這回很上道：“它罵吳衡。”
沈卿辭補充：“也罵馮安。”
君長生低低應了一聲，目光仍落在她的小指上。那裡被帕子擦過，皮膚白淨，指腹因為握筆久了有一點淺淺的紅。
他把帕子放下，聲音平穩：“韓敘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西北糧站，先查不拿。火器營堵谷口，禁軍斷暗道。馮安與吳衡，放線三日。”
韓敘抱拳：“臣領旨。”
沈卿辭終於鬆了半口氣，剛想把時間表收好，君長生卻先一步按住紙角。
她抬頭：“哥哥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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