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握著那枚玄鐵令牌，翻來覆去看了兩遍。
令牌不大，壓在她掌心裡有些沉，邊緣被磨得圓潤，背面的“閱”字刻得極細，像一粒藏在鐵色裡的星。她看著看著，忽然皺了皺鼻尖。
君長生垂眸：“不喜歡？”
“喜歡是喜歡，”她把令牌舉到燈下，認真挑剔，“就是太像會嚇哭小孩的東西。”
劉承站在旁邊，差點沒把拂塵握穩。
兵部魚符紋，玄鐵新鑄，陛下親賜，滿朝文武若得一枚，怕是要供進祖宗牌位前。娘娘倒好，嫌它不好看。
君長生卻沒有半點不悅，只將她腕邊滑下來的袖口往上折了一點，免得壓住令牌，“那卿卿想怎樣？”
沈卿辭眨了眨眼：“能不能……鑲一圈小金邊？”
殿中安靜了一瞬。
白色八哥在籠裡偏了偏腦袋，脆生生道：“哥哥最帥！”
沈卿辭立刻回頭：“它在說令牌會更帥。”
君長生低低笑了一聲，笑意很淺，卻從他冷白的眉眼裡透出來，像燈火落在雪面上，冷意沒散，光卻軟了。
“劉承，”他抬手，把那枚令牌從她掌心取走，“送內造司。”
沈卿辭指尖空了一下，下意識往回蜷了蜷。
那點玄鐵殘留的涼意還在，她卻忽然覺得掌心缺了什麼。
“陛下要鑲多寬？”劉承彎腰問。
君長生看向她。
沈卿辭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一個很小的縫：“就這麼一點點，不能俗。”
劉承低頭應是，語氣一本正經：“奴才明白。大昭第一塊帶金邊的兵部令牌，必不敢俗。”
沈卿辭：“……”
她覺得劉承最近被八哥帶壞了。
令牌送去不過半日，內造司便連夜趕了回來。金邊細得恰到好處，只沿著玄鐵外緣嵌了一線，燈下一轉，像冷刃上多了點暖光。
沈卿辭捧著看，眼睛明顯亮了些。
君長生坐在案後批折，餘光落在她手上，“現在不嚇小孩了？”
“現在像能嚇哭大人的東西。”她把令牌貼進小匣子裡，又忍不住拿出來，“哥哥，我今日能用它嗎？”
“能。”
“真的不用先問？”
君長生硃筆一停，抬眼看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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