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己經喝了半盞。”
“還有半盞。”
“哥哥，”她抬眼看他，聲音軟下來，“燒五萬套甲兵這麼大的事，能不能先欠著？”
“不欠。”他把杯子往她手裡穩了穩，“燒鐵歸燒鐵，養身歸養身。”
暴君分賬分得真清楚。
沈卿辭低頭繼續喝，牛乳熱氣輕輕攏在鼻尖。她能感覺到他的手還扶在杯底，沒碰她，卻把杯盞晃動的力道全接住了。
等她喝完，他才鬆開。
那一瞬，杯底少了他的支撐，竟顯得輕了一點。
午後，第二封驛報至。
“火起山腹，黑煙沖天，火勢可控。”
沈卿辭把這八個字看了兩遍，沒說話，只把金邊令牌收進小匣子裡，又重新扣好。
宋梨今日入宮伴讀，原本帶了幾張新畫的城防木棋圖，見她安靜得出奇，忍不住湊近些。
“娘娘今日怎麼不嫌牛乳膩了？”
沈卿辭看她一眼：“你這是關心我，還是想看我被哥哥管？”
宋梨立刻坐首：“臣女不敢。”
“嘴上不敢，眼睛挺敢。”沈卿辭把小匣子推遠，輕輕嘆了口氣，“燒了五萬套甲兵，有點心疼鐵。”
宋梨怔了怔。
她不懂五萬套甲兵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，只聽懂了“燒了”兩個字。小皇后坐在暖榻邊，斗篷絨邊搭在膝上，手裡還抱著小手爐，說起這樣的大事，卻像把一盤棋子從棋盤上清掉。
不張揚。
但很酷。
宋梨小聲道：“那……娘娘是為了以後少死人，才燒的吧？”
沈卿辭指尖在手爐銅紋上輕輕停住。
片刻後，她點了點頭：“嗯。”
君長生坐在案後批折，聽見這聲，硃筆微停。他沒有插話，只將旁邊一碟溫過的點心推到她伸手能拿到的位置。
沈卿辭看見了。
她沒抬頭，只用餘光瞥了一下，又慢吞吞捻起一塊。
甜的。
第三日傍晚，西北火勢漸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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