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捏著宮報的手頓在半空，紙頁被她壓出一道細淺摺痕。
君長生先伸手，按住她要往前探的袖口，聲音低而穩：“別急。”
“我沒急。”她垂眸看著那一欄值守記錄，指腹沿著墨字輕輕滑到末尾，“是這張紙先不對勁。”
劉承背脊一緊：“娘娘看出什麼了？”
沈卿辭把宮報轉向君長生，筆尖點在天牢值守處：“天牢重犯區，按例三班倒。可今日這上面只寫了兩班。”
殿內的風像忽然停了一瞬。
君長生接過宮報，目光落在她點出的那幾行字上。她寫字看賬時總愛往前傾，披風邊緣從肩頭滑下半寸，他沒有打斷，只抬手替她壓回去，指節隔著絨料停了一息便收回。
那一點溫度很短，卻讓沈卿辭的注意力差點從宮報上偏開。
暴君什麼時候都能管人衣裳。
還管得很順手。
她輕咳一聲，把小手爐往懷裡抱緊：“還有這個守衛，趙三。前兩日還在值守，今日寫因病缺勤。天牢這種地方，缺一個人，不該只在宮報上輕飄飄記一筆。”
“劉承，”君長生抬眼，“核。”
劉承立刻躬身退下。
沈卿辭卻沒有把宮報放下，細細又看了一遍。西梁使臣入宮、君明鄴牢房空了、天牢值守少了一班。
這幾件事捱得太近，近得像有人故意把線頭藏在同一個結裡。
君長生看著她眉心微攏，伸手把溫水推近：“先喝一口。”
“哥哥，這時候喝水會不會顯得我不夠嚴肅？”
“你嗓子幹了，”他語氣平靜，“嚴肅也要潤嗓。”
她抬眼看他。
他正垂眸看著她，殿燈落在他袖邊的金線紋上，冷硬的龍紋被光壓軟了幾分。那眼神不像在看一樁越獄案，倒像在看她手裡的杯盞有沒有燙到她。
沈卿辭默默端起溫水，喝了一小口。
行吧。
嚴肅也能被他管出一點甜味。
很快，劉承折返回來，臉色比方才更沉：“陛下，娘娘，天牢回稟，趙三確是因病未到，可人不在家中。今日第二班值守提前一刻換崗，交接簿上有押印。”
“押印是真的？”沈卿辭問。
“看著是真的，但值守本人說，他當時被叫去查巡火燭，回來時交接己經記上了。”
韓敘也從殿外進來，甲衣帶著寒氣，單膝行禮：“陛下，天牢外牆、鎖鏈皆無破壞，牢門鑰孔無撬痕。君明鄴不是硬闖出去的。”
沈卿辭輕聲接上：“是有人請他出去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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