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的目光落在“花押”兩個字上，手裡的小手爐輕輕往懷裡貼了貼。
君長生先一步取過那張登記薄，沒讓她湊得太近，只把冊頁轉了個方向，壓在她看得清的位置，“看歸看，別把臉貼上去。”
“我又不是要聞它。”沈卿辭小聲反駁，眼睛卻己經盯住了那枚花押。
那花押畫得很怪，像一枚折斷的梅枝，又像一把彎刀的尾端，筆畫不多，卻收得極穩。
劉承躬身道：“奴才己讓人去查京城刻章鋪。三年前能接官府舊拓修補的，只有西家，其中三家還在，唯有一家兩年前關了門。”
沈卿辭抬眸：“關門的那家叫什麼？”
“梅骨齋。”
殿內安靜了一瞬。
白色八哥在籠裡歪頭：“大笨蛋！”
沈卿辭順口接上：“它說名字聽起來就不太老實。”
君長生低低應了一聲，指腹在冊頁邊緣點了點，“韓敘。”
韓敘立刻抱拳：“臣親自去。”
“帶暗衛。”君長生聲音平穩，“活口優先。”
沈卿辭聽見“活口”二字，睫毛輕輕垂了一下。假章能仿到這個地步，刻章的人未必只是收錢辦事。可若有人己經察覺朝廷查到花押——
她剛想到這裡，手背忽然被一方溫帕輕輕覆住。
熱意隔著帕子慢慢滲下來，不重，卻剛好壓住她指節裡那點涼。
“又想遠了？”君長生垂眸看她。
“沒有，”沈卿辭把手往帕子底下縮了縮，聲音軟得很有底氣，“我是在認真查案。”
“嗯。”他沒有拆穿，只用另一隻手把她掌心裡有些偏涼的手爐換成新的，“認真查案的人，也要暖手。”
她指尖碰到新手爐，銅壁溫度恰好，不燙，像被人提前試過許久。
沈卿辭低頭摸了摸爐蓋上的紋路，沒再說話。
暴君管人，越來越不講道理。
可偏偏每一下，都卡在她剛覺得冷的時候。
半個時辰後，韓敘回來了。
他甲衣上帶著夜風，進殿時腳步比平日更沉，手裡託著一隻薄木匣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梅骨齋舊主找到了。”韓敘單膝跪地，“人己死。”
沈卿辭握著手爐的動作停住。
君長生抬眼，眸色冷了下去：“怎麼死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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