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抱著手爐的手一緊，爐蓋上的銅紋硌進掌心，她卻像沒覺出來，只抬眼看向韓敘：“他去定北軍大營做什麼？”
韓敘垂首：“據吳衡所言，君明鄴手裡還藏著鎮西王府舊部暗號。若他能摸到大營邊界，挾一處哨所起亂，便可把‘定北軍私通鎮西王餘孽’的髒水潑出去。”
殿裡燈火靜了靜。
沈卿辭指節無聲收攏，懷裡的手爐被她壓得輕輕一響。
君長生先伸手，隔著絨披風按住她腕側，“別用力。”
“哥哥，”她沒有躲，只看著案上輿圖，“我爹在大營。”
“朕知道。”君長生把她手裡的爐子取出來，換到另一側，又將她被銅紋壓出淺痕的掌心攤開半寸，“所以火器營騎兵己經出京。”
沈卿辭一怔：“什麼時候？”
“韓敘進殿前。”
他語氣平穩，像只是替她換了一盞茶。可沈卿辭看著他垂下來的眉眼，忽然覺得胸口那點發緊，被他一句話鬆開了些。
暴君做事，永遠比她開口快半步。
她低聲道：“我還沒說要派。”
“你沒說，”君長生用溫帕壓了壓她掌心那道痕，“可你會擔心。”
沈卿辭指尖蜷了一下，想把手收回去，又被那方溫帕的熱意留住。殿外風聲擦過窗欞，她的目光從他的手背移到輿圖上，聲音輕了些：“君明鄴若真想挾哨所，不會走官道。他會繞北坡，那裡有舊獵徑。”
韓敘立刻抬頭：“娘娘如何知道？”
“小時候爹給我講過。”她頓了頓，補得很認真，“他本來是想哄我睡覺，結果講了三個邊防漏洞。”
劉承低著頭，嘴角差點沒壓住。
君長生眼底也掠過一點極淡的笑意，“定北侯哄孩子，確實別緻。”
“哥哥不許笑我爹。”沈卿辭抬眸瞪他，軟聲裡帶著一點護短。
“朕笑漏洞。”君長生把溫帕收起，又把一枚蜜餞放進她掌心，“不是笑岳父。”
沈卿辭剛要捏蜜餞，指尖忽然停住。
岳父兩個字，被他說得太自然。像朝政裡落下一枚硃批，穩穩當當，不容旁人改。
她低下頭，裝作看蜜餞上的糖霜，“你現在叫得倒順口。”
“遲早要順口。”他淡淡接。
殿角白色八哥撲稜一下：“哥哥最帥！”
沈卿辭立刻把蜜餞攥住：“它說火器營最帥。”
君長生看著她指縫間被壓碎的糖屑，沒拆穿，只伸手托住她手腕，把碎蜜餞一點點撥進小碟裡，“不想吃就別捏，甜的也會疼。”
她怔了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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