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看著他落下的手指，心跳慢慢穩下來。
“你怎麼這麼肯定？”
“因為是你爹。”
這話很輕，卻比任何軍令都讓人安心。
沈卿辭抿了抿唇，偏過頭看他。他站在燈影裡，玄衣冷肅，眉眼卻因低眸看她，收了鋒芒。她忽然有些想說謝謝，又覺得這兩個字太輕，輕到接不住他今晚的安排。
於是她只把手爐往他那邊遞了遞：“哥哥，你手冷不冷？”
君長生垂眸看著那隻小手爐，又看她。
“朕不冷。”
“那你替我拿一會兒。”她把爐子塞進他掌心，聲音小小的，“我手痠。”
君長生接住了。
爐壁溫熱，他指腹壓在銅紋上，像接住了她拐彎抹角遞來的依賴。他眼底深處那點冷硬終於化開一線，“好，哥哥拿。”
劉承默默後退半步，假裝自己只是一盞燈。
西更將近，殿外忽有翅聲。
韓敘快步入內，肩上落著一隻灰白信鴿。鴿子腳環上綁著極細的軍報竹筒，封泥印著定北軍鷹紋。
沈卿辭幾乎立刻站起來，披風滑下半寸。
君長生先一步扶住她肩側的衣料，替她壓回去，“慢點。”
她己經顧不上反駁，眼睛只盯著那枚竹筒。
韓敘拆開軍報，遞上前：“娘娘，是定北侯親筆。”
沈卿辭接過，卻因手心有些潮，紙角沒能立刻展開。君長生沒有替她拆，只用兩根手指替她按住紙邊，讓薄紙穩穩鋪開。
上面字跡鋒利，墨色未乾透。
——君明鄴距大營二十里，欲襲北坡哨所，己被斥候截獲。負隅頑抗，臣親手打落馬下。人己擒。
沈卿辭看到“己擒”二字，憋了許久的那口氣終於落下去。
她肩膀一點點鬆了，眼睛卻還停在最後兩個字上，像確認了好幾遍，才慢慢抬頭，看向那隻信鴿。
灰白信鴿站在韓敘肩甲上，豆大的眼睛也看著她。
沈卿辭認真道：“爹，你真棒。”
信鴿歪了歪頭。
殿內靜了一瞬，劉承差點咳出聲。
君長生唇邊壓著淺淺笑意，抬手替她把滑到臉側的一縷碎髮別回去，“信鴿會轉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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