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側眸：“卿卿。”
滿殿立刻安靜。
沈卿辭沒有急著開口，先把韓敘呈上來的糧草表推到珠簾前：“西梁不是十萬兵，是三萬。”
兵部尚書一怔：“娘娘何以斷定？”
“糧。”她聲音清晰，“兵馬可以虛報，糧草不能。西梁邊境現有屯糧，支撐三萬兵馬二十日己是極限。若真是十萬，五日後他們自己就要亂。”
戶部尚書立刻上前一步，接過表冊一看，眼睛亮了：“娘娘所言不差。按此數推，西梁確無十萬實兵。”
殿中議聲微起。
沈卿辭抬眸，隔著珠簾看向那幾位主戰老臣：“此時大昭若先開戰，西梁便能把武庫罪責推成邊境衝突。我們燒了他們的暗棋，斷了他們的商道，正該讓他們疼，不該替他們解圍。”
君長生坐在龍椅上，指節輕輕搭著扶手，“策。”
“貿易禁令不撤。”沈卿辭道，“絲、茶、瓷繼續斷。火器營壓到邊線，三日一演，讓他們知道大昭不是不敢打，是不急著打。”
她頓了頓，把手爐抱穩：“另發外交照會。西梁王室私涉大昭武庫，須正式賠償精鐵、軍費與邊境民損。不給，就繼續斷。”
兵部老臣遲疑：“若西梁真動兵？”
沈卿辭輕輕彎了下唇：“那火器營正好省一次演習。”
殿內靜了片刻。
隨即，沈淵第一個出列，抱拳道：“臣附議。”
他的聲音沉穩有力，像北境長風壓過金殿。沈卿辭隔著珠簾看見父親甲袍上的鷹紋，心口那點緊繃忽然軟了一小塊。
君長生抬手：“準。傳旨，西境佈防不撤，火器營壓線示威。貿易禁令照舊。禮部擬照會，令西梁就武庫一案賠償謝罪。”
百官齊聲跪下：“陛下聖明，娘娘聖明。”
退朝後，君長生從珠簾旁走近，掌心託著一盞溫水，“說了半朝，嗓子該幹了。”
沈卿辭接過來，小聲嘀咕：“哥哥是不是在朝會上也算著我喝了幾口水？”
“嗯。”他答得很坦然，“還少兩口。”
她看他一眼，覺得這人管得實在細，又偏偏沒有力氣反駁，只好低頭把水喝完。
杯盞放下時，她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節，兩人都停了一瞬。
君長生沒有立刻退開，只把杯子接穩，聲音壓得低些：“今日做得很好。”
沈卿辭的目光從他手背移到杯沿，耳側被殿中暖意烘出一點淺粉，“我本來就會。”
“嗯。”他看著她，“朕的小皇后，本來就會。”
她立刻抱緊手爐，裝作沒聽見。
殿外，沈淵正候在廊下。見君長生出來，他略一拱手，聲音壓低，卻帶著藏不住的驕傲：“陛下，辭辭的判斷比我三個參將加起來都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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