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剛把那半塊點心捏到指尖,就聽見這一句,動作立刻停住。
珠簾微晃,她從簾後探出一點目光,正撞見君長生回身看她。殿外日光落在他玄色衣袖上,金線龍紋沉靜地伏著,偏他眼裡那點縱容太明白,像把她偷點心的證據也一併收了。
“哥哥,”沈卿辭把點心往袖邊藏了藏,聲音很輕,“你是不是又在背後說我壞話?”
君長生走近半步,掌心朝上停在她面前,“不是壞話。”
她看著那隻手,不情不願地把點心交出去,“那為什麼我聽著像在誇我,又像在管我?”
“因為誇完,也要管。”他將點心掰下一小角,重新放回她掌心,“只能這一點。”
沈卿辭低頭看那小得可憐的一角,忍了忍,還是沒忍住:“西梁十萬兵都被我算沒了,點心也不能多給?”
“能算兵,不代表能多吃糖。”君長生把溫水推到她手邊,語氣平穩,“功是功,藥是藥。”
她小聲嘀咕:“暴君分得真清。”
沈淵還候在廊下,聞言忍笑,垂首道:“臣先去整備邊防軍報。”
君長生淡淡頷首:“三日演武,一日不可虛。”
沈卿辭抬眸:“火器營真壓到邊線?”
“己經動了。”他看向她,“你說讓他們知道大昭不是不敢打。”
“那炮聲要響一點。”她認真補上,“隔著山谷也要聽得見。”
君長生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意,“準。”
三日後,西境軍報如雪片入京。
第一封寫,火器營於赤石嶺列陣,鐵炮三十六門,實彈擊碎山崖舊靶,震聲過谷,西梁前營馬群受驚,半夜不敢卸鞍。
第二封寫,西梁軍中糧車滯後,兩營士卒減粥,主將強令不得出戰。
第三封送來時,沈卿辭正趴在暖榻小案上,用木棋擺商道。她人小,袖口又厚,夠遠處那枚黑子時整個人往前傾了傾。
君長生沒有開口,只伸手按住案角,另一隻手把那枚棋子撥到她夠得到的位置。
“我夠得到。”她抬眼。
“嗯。”他把軍報拆開,放低給她看,“所以朕替棋子走近些。”
沈卿辭被他說得一頓,指腹輕輕捻住木棋邊緣,半晌才裝作沒聽懂:“軍報上寫什麼?”
“西梁王城亂了。”君長生將紙頁轉向她,“貴族府中茶價翻了西倍,絲綢斷供,瓷器商戶閉門。己有三家王族入宮,請西梁王儘快議和。”
沈卿辭眼睛微亮,卻又很快壓住,“這不是亂,是疼。”
劉承在旁低聲道:“娘娘這一刀,沒見血,卻比見血還準。”
“不是刀。”沈卿辭把黑棋落在商道口,軟聲道,“是他們自己養出來的癮。大昭只是不餵了。”
君長生看著她落棋的手。她指節還帶著孩童的圓潤,偏偏這一落,正堵住整條西境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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