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忙把頭低下去。
君長生卻真的拾起白棋,落在西梁王城處,“好,哥哥輸。”
那兩個字落得從容,像不是在陪她玩棋,而是把滿朝勝負都交給她高興。沈卿辭看著棋盤,心裡那點輕快慢慢鋪開,連藥後的苦味都淡了些。
第五日午後,鴻臚寺急報入宮。
新任西梁使臣求見,隨行沒有兵刃,沒有箱籠,只捧一卷封了王印的正式國書。金殿上,西梁使臣跪得很低,額角貼著冷汗,聲音比上一批人規矩許多。
“西梁王呈國書,願就武庫一案,向大昭謝罪。”
沈卿辭坐在珠簾後,君長生照舊把國書先驗過,才遞到她手邊。紙是羊皮紙,邊緣壓著西梁王室暗紋,墨色濃重,像終於學會了低頭。
她一條條念:“承認資助大昭西北暗庫,賠償精鐵損失三倍。”
殿中百官呼吸微沉。
“割讓赤烏、黑山兩座邊境鐵礦,由大昭派官接管。”
兵部尚書眼睛幾乎亮起來。
“商道重開後,絲、茶、瓷三項關稅由大昭制定,西梁不得擅改。”
戶部尚書當即拱手:“陛下,娘娘,此約大利國庫。”
沈卿辭沒有立刻應。她把國書讀完,指尖在最後的王印旁停了一下。
君長生側眸看她,“還想圈哪裡?”
“不是圈。”沈卿辭抬起頭,隔著珠簾看向西梁使臣,“還少一樣。”
西梁使臣背脊一僵:“請皇后娘娘示下。”
“西梁王需親筆寫一封道歉信。”她聲音不高,卻清清楚楚,“致大昭皇后。”
滿殿靜了一瞬。
那使臣顯然沒想到,抬頭又不敢抬得太高,“娘娘,國書己載謝罪……”
“國書是給大昭的。”沈卿辭抱著手爐,語氣軟,卻沒退,“暗庫是你們王室伸的手,朝堂上也是我算的糧,商禁也是我提的。西梁王既然認錯,就該知道向誰認。”
君長生聽到這裡,唇邊很輕地動了一下。他沒有替她補話,只把金邊令牌往珠簾前推了半寸。
那一聲輕響,落在殿中,比任何催促都明白。
西梁使臣額上冷汗滾落,終是俯身:“外臣領命。西梁王親筆道歉信,三日內送入京城。”
沈卿辭這才點頭,“商道重開的日子,等信到了再議。”
百官垂首,無一人再敢說小皇后只是小孩子。
退朝後,君長生牽著她的袖邊往卿雲殿走。她走了幾步,忽然偏頭看他:“哥哥會不會覺得我得寸進尺?”
“不會。”他替她避開廊下一處溼痕,“朕覺得你進得正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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