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腦子裡幾條線忽然接上。
“哥哥。”她喉間有些緊，“你母妃，是不是也姓沈？”
劉承猛地抬頭，又立刻把頭壓下去。
殿中安靜得只剩炭火輕輕裂開的聲響。
君長生沒有答。
可他的沉默己經是答案。
沈卿辭把那幾行又看了一遍。先帝三年冊立長子，先帝五年廢黜。若按年份往後推，廢太子被幽禁時，君長生尚未出生。或者說，他出生之前，宮裡己經有過一個同母所出的孩子，被人從玉牒、史冊、人口裡一點點擦乾淨。
“所以……”沈卿辭的聲音低下去，“他是你的兄長。”
君長生看著那頁紙，唇色淡得近乎沒有血色。
“同母異父。”他說。
這西個字一落，沈卿辭忽然明白了為什麼卿雲殿會冷成這樣。
不是因為廢太子舊案。
是因為這案子背後，藏著君長生母妃的一生。
一個曾經有過長子的女子，被捲入先帝、太后、宗室之間最深的陰影裡。她的孩子被廢、被幽禁、被抹名，而她後來又生下君長生，最終也只留在寥寥舊卷裡。
沈卿辭張了張口，卻發現自己問不出“你難不難過”。
這話太輕，接不住他此刻的沉默。
君長生忽然伸手，去翻最後幾頁。
沈卿辭下意識按住冊角：“哥哥。”
他看向她。
兩人的手隔著舊紙碰到了一處。她的手很小，掌心被手爐暖得軟熱，壓在他冰涼的指節上時，自己先頓了一下。
君長生沒有動。
她也沒有收回。
那一點溫度貼過去，像雪地裡落下一盞微弱的燈。沈卿辭本想說“別看了”，可話到唇邊，又覺得他應當看完。
這是他的真相。
不是她能替他擋掉的風。
於是她輕輕把手挪開，只改成握住他的兩根手指。握得不重，卻很認真。
“我陪哥哥看。”她說。
君長生垂眸，視線落在兩人交疊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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