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唸完這三個字，殿裡的炭火像也跟著低了一寸。
君長生沒有立刻開口。他只是看著那一行硃砂，掌心還覆在她手背上，原本虛攏的力道一點點收緊，又在碰疼她之前停住。
沈卿辭抬眼看他。
他臉上沒有怒，也沒有驚，只有一種太安靜的冷。像雪壓在刀鋒上，白得乾淨，卻藏著能割人的寒意。
“哥哥。”她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口，“你知道這個人？”
君長生垂眸，視線落到她攥著自己衣袖的小手上。她手指不大，偏偏攥得很認真，像生怕他下一刻就從這殿裡、從這件舊案裡，一個人走到無人能碰到的地方去。
“知道。”他聲音低緩，“先帝身邊的老太監。”
“還活著？”
“活著。”
沈卿辭一怔。
劉承也跟著抬了下頭，神色複雜：“王公公自先帝駕崩後，便一首在乾安殿偏殿守靈，幾乎不出殿門，也不與人多話。宮裡新進的內侍，多半隻當他是個看燈的老奴。”
“看燈？”沈卿辭指腹輕輕蹭過冊頁邊緣，“守的是燈，還是秘密？”
這話落下，君長生終於動了。
他把宮冊合上，指節壓在封皮上，半晌，才淡聲道：“去乾安殿。”
沈卿辭立刻從榻邊滑下來。
腳剛落地，鞋尖還沒踩穩，君長生己伸手託了她一下。那一下很短，只碰到她肘側的披風，可沈卿辭還是察覺到他掌心的涼。
不是冬日裡正常的冷。
是從骨頭裡透出來的冷。
她沒有說破，只把自己的手爐塞進他另一隻手裡，“哥哥拿著。”
君長生看她：“朕不冷。”
“我冷。”她仰著臉，語氣一本正經，“你拿著，我看著暖和。”
劉承低著頭，眼眶卻有些發酸。
君長生沉默片刻，終是接了那隻小手爐。他掌心扣住銅壁，暖意慢慢貼上來，卻沒能立刻驅散指骨間那點僵硬。
出卿雲殿時，風從廊下穿過。
沈卿辭披風邊緣被吹得微微翻起，君長生抬手替她壓住繫帶，動作比平日慢了半拍。她順勢抓住他的袖邊，沒有松。
“路不遠。”他說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還攥這麼緊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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