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皇后年紀尚幼，站在帝王身側，懷裡還抱著暖爐，眉眼卻清亮得像能照見舊塵。她沒有逼問，也沒有故作威嚴，只是看著他，等他自己把那口氣吐出來。
王公公閉了閉眼。
“廢太子君承珩，確是先帝長子。”他說，“其生母沈氏，便是陛下生母。”
君長生指節一動。
沈卿辭立刻攥緊他的袖子。
王公公聲音更啞：“承珩殿下幼時聰慧，三歲識律，五歲聽政。先帝曾親口說，若此子長成，大昭可安三十年。”
“那為什麼廢他？”沈卿辭問。
王公公沉默了一息，“因為太聰慧。”
這西個字落下，比刀還薄。
“彼時太后把持內宮，姜氏族人在朝中勢盛。承珩殿下雖年幼，卻能聽出邊臣奏報中的破綻，曾當眾指出姜氏門生虛報軍餉。”王公公的手指按在地上，青筋浮起，“太后容不下他。”
君長生嗓音冷得沒有溫度：“所以誣他通敵？”
“是。”王公公俯首，“一封偽造密信，一枚邊軍私印，幾個被買通的宮人。先帝信了。”
沈卿辭胸口發悶，“五歲的孩子，怎麼私結邊臣？”
王公公苦笑了一聲，那笑幾乎聽不出笑意：“娘娘想得明白，可當年的先帝不想明白。”
君長生沒有說話。
他越不說話，沈卿辭越能感覺到那股寒意往外漫。她把手爐往他袖邊貼了貼，小聲道：“哥哥，拿穩。”
君長生低眸看她。
她明明也怕，手背卻執拗地抵在他袖口邊，像要把那點微弱的暖，一寸寸塞進他掌心裡。
“朕拿著。”他低聲回她。
王公公繼續道：“廢太子被幽禁梧桐院三年。沈氏娘娘數次求見，皆被攔下。後來……太后命人送去鴆酒。”
沈卿辭呼吸一緊。
“先帝知道嗎？”她問。
王公公額頭重新叩下去，聲音低到發顫：“知道。”
偏殿裡的燈火晃了一下。
君長生手中的手爐撞到袖釦，發出極輕的一聲響。沈卿辭立刻抬頭，見他唇邊血色退得更淡，整個人卻仍站得筆首。
他沒有倒，也沒有怒。
只是太靜了。
靜得讓人心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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