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一怔。
他的掌心仍涼，指腹卻很穩地攏著她的小手，沒有用力，只是把她牽到自己身邊一點，替她避開宮道上一小片未掃淨的薄冰。
“躲什麼？”他問。
“我沒躲。”她嘴硬，“我是在試探你有沒有看路。”
“看了。”
“那你還牽我？”
君長生垂眸看她，燈影從他眉骨落下來，襯得那雙眼睛安靜又深：“怕你試探得太認真，摔了。”
沈卿辭被堵住，半晌才小聲道：“哥哥現在說話還是這麼會管人。”
“嗯。”他牽著她往前走，“朕的錯。”
她指尖在他掌心裡蜷了一下，又慢慢放開。
那點動作很輕，卻被他察覺。君長生沒有低頭，只把她的手攏得更妥帖些，像怕夜風從兩人指縫間鑽進去。
卿雲殿燈火徹夜未熄。
舊冊、密信、承天私璽被一一擺在案上。君長生坐在窗邊，整夜未眠。沈卿辭起初還強撐著陪他，後來困得額頭一點一點，險些栽到軟枕上。
君長生伸手接住她的額角。
她迷迷糊糊睜眼：“我沒睡。”
“嗯。”他把小毯蓋到她肩上，“你只是閉著眼睛想事。”
“那你也閉一會兒。”
“朕不困。”
沈卿辭努力坐首，眼睛還沒完全睜開，手己經摸到他的袖口：“你不困，也不能一個人坐著。”
君長生看著她困得發軟還要逞強的模樣，終於抬手，輕輕按了按她毯邊。
“睡吧。”他說，“哥哥在。”
她本想反駁，可那三個字落下來，比殿裡的炭火還暖。她拽著他的袖子沒松，靠著軟枕慢慢睡過去。
天亮時，窗紙泛起淺白。
君長生仍坐在原處，只是被她攥了一夜的袖口，多了幾道軟皺。
劉承進來時，腳步放得很輕。
君長生將宮冊合上，聲音清淡：“兩件事。”
劉承立刻躬身：“陛下吩咐。”
“第一，這批舊物全部封入卿雲殿密室，無朕與皇后手令，任何人不得啟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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