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枕頭不夠軟？”低緩的嗓音從身後傳來。
君長生己更衣歸來，身上帶著一點外間帶進來的夜風涼意。沈卿辭立刻收回手，假裝將被角往上拽了拽。
“有一點硬。”她仰起臉，面不改色，“我拍一拍。”
君長生沒有拆穿那隻明顯藏了東西的手，只走到榻邊，將案上的舊冊收攏，“明日起，這些舊物會封入卿雲殿密室。”
“那個人呢？”她輕聲問。
“不找。”他替她將壓住的披風抽出來，“外面的天地，比這宮裡乾淨。”
沈卿辭點點頭，順從地躺下，將後腦勺往枕頭深處靠了靠。底下壓著的那幾張薄紙，成了她私藏的第一重底牌。
次日午後，玩屋內。
沈卿辭盤腿坐在矮榻上，手裡捏著一枚細針，正對著一隻軟枕的夾層較勁。
宋梨抱著散架的機關兔湊過來：“娘娘，您這是在做女紅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卿辭把針扎進緞面，拔出來時帶出一根打結的絲線，“這叫縫暗袋。”
顧寶珠翻開隨身的小冊子，探頭看她往裡頭塞紙片，“娘娘要裝什麼？”
“裝我的小金庫。”沈卿辭把幾張紙疊得方方正正。
暖玉鎖的隱秘拓片、廢太子宮冊要點、那枚“永”字銅牌的線索，還有前些日子她手寫的各國外交檔案摘要。
“這些全是字，不值錢的。”宋梨糾正，“裝銀子的才叫金庫。”
“字比銀子管用。”沈卿辭將紙疊塞進夾層，“西梁的賬目可以看穿他們的兵力，這銅牌的線索，或許哪天就能看穿宮裡另一扇門。”
兩個伴讀似懂非懂地對視一眼。
沈卿辭沒再解釋，取過一張裁好的小宣紙，提筆蘸墨。
不過半盞茶功夫，紙上多出西只胖乎乎的白鹿，旁邊畫了一個鳥籠，裡頭蹲著一隻八哥。正中間，立著一個穿玄色朝袍、板著臉的小人。
“這是陛下？”顧寶珠小聲問。
“是他。”沈卿辭用筆尖蘸了點硃砂，在小人旁邊寫下三個字。
壞哥哥。
宋梨倒吸了一口涼氣：“娘娘，這若是被陛下看見……”
“防的就是他。”沈卿辭吹乾墨跡，把塗鴉折成一個小方塊，“這是鎮宅符。”
她把塗鴉塞進去，順手又摸出半塊昨日沒捨得吃完的蜜餞，用油紙裹好，一併塞進暗袋最底端，最後用歪歪扭扭的針腳將口子縫死。
傍晚，劉承領著宮人來卿雲殿更換薰香與寢具。
沈卿辭在前殿用膳，內殿裡靜悄悄的。劉承親自整理床榻，手掌拂過軟枕邊緣時，指腹忽然觸到一塊突兀的硬度。
“劉總管？”旁邊的小太監見他停住，正要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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