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巧得過分。”君長生把名單又往她那邊推了半寸。
“不是巧。”沈卿辭指尖壓住那行字，“是他算好的。”
“你怎麼看出來的。”
“陳續，科舉出身，三年前外放江南。”她念那行小字，“可三年前，江南還沒空出通判的位置。”
君長生眸光一沉，“靖江王。”
“對。”沈卿辭抬眼，“靖江王伏誅，臨安一帶的官缺才空下來。陳續是踩著那個空子上去的。”
劉承在旁躬身，“娘娘是說，他早盯著臨安？”
“盯著的不是臨安。”她把手爐往懷裡抱穩，“是我那座礦。從府衙到礦上，快馬半日就到。”
“半日。”君長生重複，“夠一個通判把手伸進礦井。”
“還夠他把人放進去，再悄撤出來。”她聲音不高，“澆水漚木那一手，不是礦工自己想得出的，得有人在上頭指。”
殿裡靜了一息。
“劉總管。”她轉頭，“陳續的恩科座師，是誰？”
劉承一怔，“這個……奴才得查吏部存檔。”
“查。”君長生淡聲，“今夜就查。”
劉承去得快，回得更快。不到半個時辰，他捧著一卷舊檔進殿，臉色比出去時白了幾分。
“陛下，娘娘，查到了。”他聲音壓得低，“陳續中舉那年，主考官，是裴嵩。”
殿內炭火輕輕爆了一聲。
沈卿辭的手停在爐蓋上，“座師是裴嵩。”
“是。”劉承垂首，“門生見座師如見恩師。陳續這一脈，算是裴嵩的人。”
“又是裴嵩。”君長生指節叩了下案，“馮安、吳衡、那條仿印的線，現在又添一個通判。”
“哥，”沈卿辭抬臉，“我說過，白虎是裴嵩壓箱底的那一個。”
“你懷疑是他。”
“我還不能定。”她很謹慎，“座師門生，朝裡多的是。光憑這一條，扣不到他頭上。”
“那娘想怎麼查？”劉承問。
“查他的家世。”她道，“科舉卷宗只寫父族，母族那邊往含糊。你去翻他報考的籍冊，把母族三代都挖出來。”
劉承應聲又退。
這一回去得久。沈卿辭趴在長案上，撐著眼皮就往下掉。君長生把摺子挪過來，借她那盞燈一併批。
“困了就睡。”他頭也沒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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