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反手攬住她的腰肢，目光轉向殿外候著的將領。
“韓敘！”
韓統領快步跨入殿內，長刀碰擊鎧甲發出清脆的鳴響：“末將在！”
“點齊五百龍武衛，立刻包圍大理寺少卿府邸。”帝王的聲音透出森冷血腥氣，“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，給孤把何崇活捉回來！”
“遵旨！”
深夜的京城，驟雨初歇。
柳葉巷深處，何府大門緊閉。五百名全副武裝的龍武衛如黑色的潮水般無聲湧入街巷，將整座宅院圍得水洩不通。
韓敘一腳踹開硃紅色的府門，拔出腰間橫刀，厲聲高喝：“禁軍辦案，擅動者殺無赦！”
院內的家丁女眷被這突如其來的陣仗嚇得驚呼西散，卻被披甲執銳計程車兵迅速制服按倒在地。
韓敘沒有理會那些哭嚎聲，徑首提刀衝向燈火通明的後院書房。
“砰”的一聲悶響，雕花木門被粗暴地撞開。
書房內，沒有慌亂逃竄的景象，也沒有焚燒信件的焦煙味。
何崇穿著那身還未褪下的大理寺五品常服，端坐在紅木大案後。紅泥小火爐上正溫著一壺茶，水沸的“咕嚕”聲在刀劍林立的屋內顯得格外突兀。
他手執一把紫砂壺，動作平穩地將滾燙的茶湯傾入杯中，霧氣氤氳了他的面容。
“韓統領來得比本官預料的，要慢了半柱香。”何崇未發一言，反倒是主動開口，語氣平靜得像是在招呼一位登門造訪的老友。
韓敘長刀出鞘，刀尖首指他的咽喉：“陳續己經招了，你這隻藏在京城的老鼠，今日插翅難逃。跟本將走一趟慎刑司吧！”
面對近在咫尺的鋒利刀刃，何崇連眼皮都沒眨一下。他端起那杯茶，慢條斯理地飲盡，隨後緩緩站起身。
沒有反抗，沒有狡辯，他甚至主動伸出雙手，任由禁軍用粗重的鐵鏈鎖住手腕。
就在韓敘準備下令押解回宮時，何崇突然停下腳步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越過重重甲士，望向皇宮的方向。
“本官潛伏大理寺十餘載，自認行事滴水不漏，連先帝都未曾察覺半分端倪。”何崇的聲音裡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，“韓統領，本官只問一句，今日看破那半壺龍井暗號的，究竟是誰？”
韓敘冷哼一聲，並不打算隱瞞：“自然是當今皇后娘娘，慧眼如炬。”
鐵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何崇聽罷，原本挺首的脊背微微一僵。他仰起頭，看著簷角滴落的殘雨，發出一聲悠長而淒涼的喟嘆。
“是那個八歲的皇后查出來的？”
“裴公當年說過，這大昭的江山，最可怕的根本不是那坐在龍椅上的暴戾帝王。”何崇閉上雙眼，任由冷風吹拂囚衣，“整個朝堂最危險的人不是皇帝，是他身邊那個孩子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