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被他抱得喘不過氣，手指卻慢慢攥住他後背衣料：“哥哥，別把我勒成肉餅，我還沒來得及看賬。”
君長生喉結滾動，掌心扣著她後腦，隔了好一會才鬆開半寸：“君承安沒死。”
沈卿辭眼睫輕顫，鼻尖還貼著他衣襟：“那我今晚能多吃一塊蜜餞嗎？我擔心得嘴都苦了。”
男人低頭看她，眼底壓著沒散的冷意，手卻替她擦掉掌心糖霜：“先辦正事，辦完再算你偷跑的賬。”
“這賬能不能壞掉？”沈卿辭小聲嘀咕，腳尖往軟毯裡縮了縮，“壞賬就不用還了。”
君長生抱著她進書房，把那本廢太子遺錄放到長案中央：“他說白雲先生在太學方向消失，三年前曾牽過臨安那條線。”
劉承剛進門，懷裡抱著一摞舊卷宗，腳下險些被門檻絆住：“陛下，娘娘，太后舊案供詞都在這兒，奴才把庫房老鼠窩都翻醒了。”
沈卿辭撐著案沿坐首，小臉被燭火照得很嚴肅：“老鼠沒告你擾民，算它們脾氣好。”
劉承把卷宗鋪開，手指凍得發僵，卻還是按年份排成三列：“這邊是太后案，這邊是青燈暗線，還有裴氏餘孽案。”
君長生抽出太后案供詞，翻頁聲在夜裡像刀刮紙面：“找她入宮前所有舊交，師友，僕從，一個都別漏。”
沈卿辭拖過一冊供詞，眼睛掃得很快，忽然伸手按住一行小字：“停，這裡。”
君長生俯身看過去，袖角壓住案邊燭影：“太后入宮前，曾在京郊白雲先生門下，學女紅和詩書。”
“女紅詩書是假好聽。”沈卿辭拿硃筆圈住“白雲先生”西字，筆尖在紙上洇出紅點，“一個教姑娘繡花的人，怎麼繡出通敵、藥案、龍脈圖三根線？”
劉承背後汗毛豎起，手裡的拂塵都歪了一下：“奴才這就去查白雲先生祖宗八代。”
“祖宗八代先放一放。”沈卿辭把硃筆往他手邊一推，“先查活人，死人不會半夜跑出來下棋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劉承一路小跑回來，鞋底沾著碎雪，懷裡多了一冊青皮檔案。
“查到了。”劉承把冊子攤開，氣還沒喘勻，“白雲先生原名白鶴鳴，前朝禮部侍郎，前朝亡後沒入仕，隱在京郊白雲山講學。”
君長生指尖敲在案面，聲音輕，卻讓旁邊宮燈晃了晃：“繼續。”
劉承嚥了口唾沫，指腹壓住名單：“二十年來，他門下弟子逾百，有人進六部，有人去地方衙門，還有人改名換姓，掛在旁人門下。”
沈卿辭把手爐往旁邊一推，整個人湊到案前：“好傢伙，這不是教書，這是批次發芽。”
君長生拿過青燈暗線名冊，冷冷掃了一眼：“趙安。”
劉承忙翻另一冊：“趙安，白雲山第七期門生，後來投了青燈暗線。”
沈卿辭把裴氏餘孽名單拽過來，抽出一根紅絲帶壓住陳續的名字：“陳通判呢？”
劉承額角冒汗，翻頁的手都快擦出火星：“陳續沒有拜過白鶴鳴，但他的恩師許懷，是白雲先生三弟子。”
君長生把何崇案卷丟到案上，紙頁啪一聲散開：“何崇。”
“何崇是再傳弟子。”劉承聲音越來越低，像怕吵醒案上那張網，“他少時在臨安書院讀書，書院山長正是白雲先生舊門生。”
書房裡安靜了一瞬，外頭更鼓沉沉敲過，連守門小太監都把脖子縮排領子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