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，臣等有本啟奏！”
朱門外的聲音壓過殿內落筆聲，三司案桌前幾名官員同時抬頭。
韓敘按刀上前，禁軍把殿門開了一線。
三名御史跪在門外，官袍上還沾著晨露，為首那人雙手高舉一卷厚厚的白紙，額頭貼地，“臣等冒死進言，京中百姓聯名請願，請陛下念二皇子昔日賢名，酌情減罪！”
殿內一靜。
君承澤跪在階下，唇角那點慌亂散了，像乾涸的魚忽然等到一盆水。
沈卿辭把蜜餞咬到一半，停住了。
劉承眼珠子都快瞪圓，“百姓請願？這會審才開多久，京城百姓跑得比禁軍還快？”
為首御史伏得更低，“劉總管慎言。民心不可欺，百姓憂國憂宗室，才連夜按印成書，託臣等呈上。”
“連夜？”沈卿辭把蜜餞放回小碟，抬眼看他，“京城坊門昨夜什麼時辰落鎖？”
那御史喉嚨一堵，“這……”
刑部尚書皺眉，“昨夜戌時三刻，京中坊門皆閉，巡防營有冊可查。”
沈卿辭點了點案上的小匣，“那你這萬民書，是百姓飛簷走壁送到你家裡的？”
殿裡有人沒忍住，短促咳了一聲。
君長生坐在龍椅上，神色沒動，只看了劉承一眼。
劉承躬身接過那捲白紙，送到御案前，“陛下，娘娘，請驗。”
紙卷攤開，長長一片鋪在案上，密密麻麻蓋著紅黑手印，旁邊寫著姓名、坊巷、年歲。
乍一看聲勢嚇人，像京城半數百姓都跪到了乾安殿外。
沈卿辭卻沒有看名字。
她先看紙。
紙面雪白，邊角平整，連一道深折都沒有。墨還新，挨近燈火時有股淡淡膠味。
她伸出小手，隔著帕子壓住一處手印，“劉承，拿水來。”
劉承忙取來一隻白瓷小盞，“娘娘是要喝？”
“我看起來像現在還有心情喝水嗎？”
“奴才多嘴。”
沈卿辭拿銀籤沾了一點水，輕輕點在邊角一枚淺紅手印上。
紅色暈開得很快。
她又點另一枚深紅手印，那一處卻幾乎不動，像早幹了許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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