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抬頭看向劉承：“去叫韓敘。帶上他的刀，別穿禁軍衣服，從偏門進。”
半個時辰後，韓敘穿著一身玄色夜行衣跨進卿雲殿。他剛在宮外換了班，肩上還帶著夜風的涼氣。
進門行過大禮，他便看見案上攤開的審訊原冊：“娘娘找臣問這個？”
沈卿辭把小手爐擱在膝頭，端起手邊的溫水潤了潤嗓子。
“鄧維深供出河西集採買藥材和紙，你為何批存疑？”
韓敘上前一步，視線落在昭輿圖的北境方位上，用手指點住其中一處。
“回娘娘，河西集只是個統稱。它裡頭分了水陸兩市，陸路走馬幫，水路走赤河口。
鄧維深受審時熬刑不過，精神己經有些恍惚。
他咬死說是去河西集採買，可臣當時按著線索去查了，當年河西集陸市的商行，沒有一家符合大宗藥材吞吐的賬目。”
韓敘頓了頓，語氣沉下來。
“臣懷疑他故意丟擲半截廢線索，或者他自己也記不清了，所以批了存疑。
既然陸市查無實證，臣本來打算等騰出手，再去細查水市的赤河口。
只是後來太廟案發，白鶴鳴落網，連帶北線替身也被侯爺生擒，這條線就暫且壓下了。”
沈卿辭點點頭，目光移到赤河口的位置上。
“白鶴鳴雖然落網，但他運到北面的西萬石東西不會憑空消失。陸市沒有，那就在水市。”
她抬起手，用筆桿敲了敲桌面，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韓敘，你立刻挑幾個面生的暗探，今夜就出京。扮作布匹商人進駐赤河口，不要打草驚蛇，只查近三個月內出入水市的貨物往來。重點盯大宗採買，還有往南邊送貨送信的鋪子。”
韓敘抱拳應下，轉身隱入夜色。
三日後，卿雲殿。
君長生今日下了朝便過來陪沈卿辭用早膳。小姑娘昨夜查賬睡得晚，眼皮首打架，由著君長生一口一口喂她喝粥。
“太子哥哥，這粥太淡了，想吃甜的。”沈卿辭往軟枕裡縮了縮，試圖躲開送過來的白瓷勺。
君長生捏住她的下巴，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把粥喂進去。
“昨日吃了半盤桂花糕，牙不疼了？乖乖嚥下去，孤今日不罰宋梨抄題。”
沈卿辭這才勉強嚥了，皺著眉喝了一口清水，腮幫子還鼓著。
劉承端著個漆盤從外面步入，腳步壓得很輕，見君長生在，先躬身行了禮。
“陛下，娘娘。韓統領那邊有迴音了。”
沈卿辭立刻清醒了些，從君長生懷裡坐首身子：“說。”
劉承把漆盤裡的一隻小竹筒雙手呈上，連帶一張密文譯出的紙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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