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盯著糧道流向圖上的三條線，叫劉承去取太廟地底起出的昭輿圖。
劉承才走兩步，又被她喊住。
“還有白雲門暗渠圖，韓敘領兵封路時用過的那份也拿來。”
“娘娘要三張圖一起看？”
“西河轉運司接了三州的糧，總不能只收不送。我要看看它把糧送到哪兒了。”
劉承往外跑，過了半刻鐘，帶著兩名內侍搬來三個長匣。昭輿圖紙張陳舊，邊緣己有蟲蛀，暗渠圖則是工部重新謄畫的，所標山道更為細密。
沈卿辭從軟榻下來，蹲在矮案前，把糧道圖壓在最底下，又將昭輿圖覆在上面。
兩張圖尺寸不同，州界也有偏差。
她挪了幾回，總對不上。
“劉承，別站著看，按住北邊。”
劉承跪到案旁，兩手壓住圖角：“奴才按哪兒？”
“定北關和西河口。兩處對齊，別管州界。”
劉承照做，沈卿辭拿白玉鎮壓住西河轉運司，再將昭輿圖往右移了半寸。太祖年間的一條軍需暗道，恰好從三條糧道下方穿過。
兩條線在紙上疊了半段。
劉承看了看，沒看出門道：“娘娘，這兩條路只是捱得近吧？太祖年間的圖，到今日己有百餘年，河道都改過幾回。”
“河道會改，山不會搬。”
沈卿辭拿算籌沿著舊路擺下，從西河口起，經過兩處山坳，停在北境第二座集市附近。
“現在的官道從這裡往東繞，舊軍需道從山裡穿。過了前面二十七里，兩條路又合到一處。若有人把山裡這段重新修通，能少走多少？”
劉承拿手指在圖上量，量了兩回，老實搖頭：“奴才算不出來。”
“去書院叫宋長卿。”
劉承看了眼窗外：“宋先生今日休沐，應當在南郊陪宋懷謹。”
“派車接。告訴他，不碰軍冊，只算路和車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宋長卿被宮車送進卿雲殿。他剛給父親換過藥，袖口沾著藥汁，進門便看見滿案地圖。
他站在門內，沒有靠近。
“娘娘傳學生入宮，是為這些圖？”
沈卿辭坐回軟榻，抱著手爐打量他幾眼。宋長卿當日拒答軍題，說得明白，今日見了昭輿圖，眉間己有退意。
她將最上方的暗渠圖捲起，交給劉承收好。
“只給你看兩張。舊路不論軍務，現路是民間糧道。你替我算運力缺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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