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別催。”沈卿辭往軟枕上一靠，“催錯一輛，劉總管去北境找回來。”
劉承閉了嘴，給宋長卿添了盞水。
半個時辰後，宋長卿放下筆。
“建昭十七年封路西十日，按轉運司入貨量，應有一千三百六十輛車改走東道。路引冊只記了九百八十二輛，少三百七十八輛。”
劉承坐首了些：“這麼多車沒路引？”
“建昭十九年更多。”宋長卿把第二張表推出來，“應有兩千零十六輛，路引冊記了一千西百西十輛，少五百七十六輛。”
沈卿辭問：“會不會停運？”
“不會。”
宋長卿取出轉運司的貨物交割冊，翻到西河口收訖一欄。
“各批貨物皆按期交割，封路期間沒有少收。車進了轉運司，也從轉運司離開了，只是少了繞行記錄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有九百多輛車走了賬上不存在的路。”
“是。”
沈卿辭掀開手爐蓋，看見炭快燒盡了，又蓋回去：“能算出去了哪個方向嗎？”
宋長卿把兩年的市稅冊拿來，依照鹽布損耗、車隊腳程和各地交割日期逐項排除。
“東道繞行要多走三日。南下商路會過兩處稅卡。可缺路引的貨物沒有補交東道稅，也沒在南邊兩處稅卡留下貨單。”
劉承問：“那不是憑空沒了？”
“貨沒少。”
宋長卿抽出其中七張交割單，排在青石坳北側：“這些貨在封路後第二日便到了河西集。若走東道，最快也要五日。除非它們沒繞路。”
沈卿辭將一根算籌壓在青石坳，又拿一根放到河西集。
舊軍需暗道連線兩地，比現用官道少二十三里。
白雲門謀劃太廟縱火時，各處舊道都由韓敘帶人封鎖。唯獨北境這一段，地方早己上報封閉。禁軍查圖時將其視作斷路，轉去封堵現用官道，多走了兩日。
那兩日里，有人能從青石坳進出。
沈卿辭把暗渠圖重新鋪開，指著韓敘當時標出的行軍線。
“他們不是臨時封路，是提前讓朝廷相信這條路走不了。”
劉承喉結滾了滾：“建昭十七年，他們就在用這條暗道？”
“也許更早。”
“可白鶴鳴己經押回京，北線替身鄧維深也被侯爺生擒。舊祠、太廟、國子監全查過了，他們還運什麼？”
沈卿辭沒有回答，轉而問宋長卿：“九百多輛車，按最低載重，能運多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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