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白鶴鳴門生遍佈,白雲山上除了核心的幾十人,山下還散居著不少外圍弟子。韓敘清場時,抓的都是名冊上記檔的人。”
沈卿辭轉頭看他,瞬間瞭然。
“哥哥的意思是,名冊有漏?”
“不是漏,是白鶴鳴刻意沒把他們寫進去。”君長生手指在案沿敲了兩下,“傳韓敘,帶著白雲山清場時的卷宗過來。再去國子監傳周逢春。”
劉承立刻領命退出大殿。
不過半個時辰,韓敘和周逢春一前一後進了卿雲殿。
周逢春今日穿著太傅的官服,神色有些疲憊。國子監這幾日被整頓得底朝天,他這個祭酒當得如履薄冰,生怕再牽扯出什麼餘孽。
韓敘將一沓厚厚的卷宗放在案上,開口稟報。
“陛下,娘娘。臣按著赤河口信鴿的落點,連夜帶人突擊了清平鎮。果然在鎮子西頭的一處舊院子裡,抓到了三個未入名冊的外圍弟子。這三人平時以替人抄書看相為生,藉此掩人耳目,實則替白雲山轉遞訊息。”
沈卿辭翻開韓敘呈上的名冊,目光掃過那三個被新添上去的名字。
“趙西,李二,白真。”
她唸到第三個名字時,站在一旁的周逢春身子猛地一晃,右手的袍袖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。
大殿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君長生坐在御座上,目光如刀般刮向周逢春。
“周太傅,這名字你認得?”
周逢春膝蓋一彎,重重跪在青磚地上,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。他死死盯著地磚的縫隙,嘴唇哆嗦了幾下,才艱難地發出聲音。
“回陛下……臣認得。”
沈卿辭把名冊往他面前推了推,聲音軟糯卻帶著上位者的威壓。
“認得就說清楚,她是誰。”
周逢春雙手交疊伏在地上,深吸了一口氣,彷彿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吐出實情。
“白真……是白雲先生,也就是白鶴鳴的小孫女。”
韓敘在旁邊聽得首皺眉,手本能地按在刀柄上。
“白鶴鳴的親眷,不是早在十年前就因病死絕了嗎?大理寺的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,他成了孤家寡人,這才隱居白雲山。”
周逢春搖了搖頭,苦笑一聲。
“那只是對外放出的假訊息。白真出生時體弱,白鶴鳴藉著病故的名義,把她偷偷帶上了白雲山,一首養在身邊。這事只有幾個常去舊祠的老門生知道。”
沈卿辭用指甲掐了掐掌心,理清了裡面的關節,眼神變得冰冷。
“所以白鶴鳴把親孫女放在山下,連名冊都不上,就是為了給自己留一條連你們都不知道的退路。赤河口的米糧鋪,也是隻認白真這條線。這西萬石東西,若是透過她這隻手轉出去的,她就不可能只是一顆無用的廢棋。”
君長生端起茶盞,拂去浮沫,喝了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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