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韓敘。”君長生抬手，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撬開。”
韓敘單膝跪下，從腰間抽出短刃，刃尖沿金磚縫隙探入，輕輕撬動。磚面松得比預想中容易，幾乎沒費什麼力氣，整塊磚就被掀起半邊。
劉承舉著燈籠湊過去，手抖得火苗都晃了三晃：“這磚怎麼像豆腐，一碰就開。”
沈卿辭盯著磚下露出的暗渠口，腳踝處的暖玉鎖溫度驟然升高，貼著皮膚燙得發緊。她伸手按住那塊玉，指尖微微收緊：“就是這裡。”
韓敘把金磚完全移開，暗衛立刻遞上火把。
火光照進渠口，下方是一條約摸兩人寬的石砌水道，渠壁溼滑，長滿青苔，水面浮著一層油光，泛著暗紅色澤。
“有油跡。”韓敘俯身嗅了嗅，眉頭一皺，“是火藤油的味道。”
劉承倒吸一口涼氣，拂塵差點掉進渠裡：“娘娘真算準了，這地方藏得比耗子洞還深。”
沈卿辭卻沒有鬆口氣。
她盯著那層油光，指尖在步輦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，聲音軟軟的，卻帶著疑問：“油太少。”
韓敘動作一頓：“娘娘是說？”
“你往渠壁看。”沈卿辭抬手指向暗渠左側，“油跡只浮在水面薄薄一層，渠壁上也只有半尺高的痕跡。”
君長生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，眸色沉了沉。
沈卿辭繼續說：“白鶴鳴要燒七個節點，京城這條是總樞，按理說油量應該最足，怎麼只夠嚇人的分量？”
劉承愣住，嘴巴張了張：“興許是他們還沒運完？”
“不是沒運完。”沈卿辭搖頭，指尖又敲了一下扶手，“是故意只放這麼點。”
韓敘從渠口站起身，手掌拍掉膝蓋上的泥：“末將再往下探一探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卿辭叫住他，“先別急著下去，讓人把渠裡那盞燈撈上來。”
韓敘一愣，順著她的話往渠裡仔細看，果然在油光下方水面，漂著一盞巴掌大的紙燈，燈芯還是乾的，沒有點燃的痕跡。
暗衛用長鉤把紙燈勾上來，放到沈卿辭面前。
紙燈很新，燈紙上還印著祭祀用的雲紋，像是剛從香燭鋪子買來的。
劉承湊近看了兩眼：“這燈擺得也太明顯了，就差寫個“我是火油燈”五個大字。”
“對啊。”沈卿辭把紙燈翻過來，指腹擦過燈底，“太明顯了。”
君長生看向她：“你覺得有問題？”
沈卿辭抬起臉，杏眼在火光下亮得很清楚：“哥哥，白鶴鳴佈局二十年，門生遍佈朝堂，他會把真正的火油節點，擺得像菜市場賣魚那麼顯眼？”
韓敘喉結動了一下。
周逢春這時候從人群后擠過來，鬍子上還掛著汗：“娘娘說得對，白鶴鳴有一套慣用手法，叫“半真半假門”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劉承忙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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