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敘起身拔刀：“末將帶人追。”
“等等。”沈卿辭手按在步輦扶手上，沒讓他動。
韓敘刀尖停在半空，轉頭看她。
“你看鞋印。”沈卿辭指向那枚印痕，“印子淺，步距亂，泥邊還有滑痕。”
劉承蹲下細看，拂塵毛掃到泥地上：“確實淺，像踩著不敢用力。”
“不敢用力，說明來人心虛。”沈卿辭把腳踝處的玉鎖按了按，熱度還沒退，“心虛的人多半年紀不大，而且沒受過嚴格訓練。”
君長生眉頭微動：“你是說，白鶴鳴派來的不是死士？”
“死士不會穿國子監的青布履下暗渠。”沈卿辭抬眼看他，“太顯眼，除非來人根本沒想過會被抓。”
周逢春握著渠口邊的石磚，手指摳進石縫裡，指甲蓋泛白。
劉承瞥見他動作，嗓子發緊：“周大人，您這是……”
周逢春閉了閉眼，聲音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：“內舍七子。”
沈卿辭坐首身：“什麼？”
“白鶴鳴門下有七名內舍學子，年紀最大不過二十，都是貧寒家庭出身，聰明卻被家中拖累。”周逢春手掌撐在地上，背弓得厲害，“他用門規綁住他們的家人，再用“為天下正名”的話術，讓這些孩子把命送上來。”
韓敘臉色一沉：“用孩子當死士？”
“不是死士，是棋子。”沈卿辭把手爐放到一邊，“死士知道自己要死,棋子以為自己在做大事。”
劉承倒吸一口涼氣：“這不是送死，這是騙死。”
君長生的視線落在周逢春肩膀上：“你知道這七個人是誰？”
周逢春抬起頭，眼眶通紅：“知道其中三個，都在國子監。”
沈卿辭手指在扶手上輕敲兩下：“韓敘，暫時別追。”
韓敘刀停在半空：“娘娘？”
“你追進去，學子慌了，要麼自焚斷線，要麼被白鶴鳴滅口。”沈卿辭看向那條二層暗渠，“咱們抓活口，比殺敵更能動搖白雲門。”
君長生沉默片刻，手掌落在她肩上：“你想怎麼做？”
“反向安撫。”沈卿辭轉頭看周逢春，“周大人，你能寫一封只有內舍學子看得懂的勸降短箋嗎？”
周逢春愣住。
“告訴他們，白雲先生己經把他們當餌丟在假渠入口。”沈卿辭語速很快，“國子監學子心裡都敬您，您的字比白鶴鳴的命令管用。”
周逢春喉頭滾動一下，從懷裡摸出紙筆，手抖得幾乎握不住。
劉承立刻湊過去幫他研墨，墨汁濺到袖口上都沒顧上擦。
周逢春落筆時,筆尖在紙上停了兩息,隨後一口氣寫完,字跡歪斜卻清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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