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出來了，換了件皂色長衫，從後門走的，往西邊小巷去了，走得很快。
“跟上，別露。”
韓敘己經出了廊子，靴底在石板上沒發出什麼聲音。
劉承把手裡茶盞擱下，捏緊小冊子盯著廊外。沈卿辭沒有坐回去，站在窗邊，手壓在爐沿上，等傳令的人回來。
沒等多久，傳令兵跑進院子跪在廊下，氣息還穩：“出了北坊，往南首走，進了城南舊驛館的後門。”
沈卿辭把草圖從案上抽出來，找到城南那片，手指按在舊驛館的位置：“這裡廢了多久了？”
“建昭十三年停用，整整十年，賬上每年有走訪記錄，填的是“空置無異常”。”劉承翻了兩頁，停住。
“每年來一趟，就是每年替他核驗裡頭沒人守。”
劉承沒接這話，只是把冊子往袖裡夾了夾。
韓敘帶人圍了舊驛館。等他進來時，沈卿辭己經把南門那片草圖重新展開，靠燈光看了一遍路線。韓敘把隨身帶回的兩塊灰塊擱在案上，單膝跪下：“館裡沒有人，床鋪空置，灶臺冷透，但後院馬槽有新鮮馬糞，火塘的灰貼手去摸，還帶餘熱。”
“走了多久？”
“西到六個時辰，往寬了估最多八個時辰。”韓敘頓了下，“今天卯時前後離開的。”
沈卿辭把灰塊拿起來翻了一面，放回去：“換長衫的掌櫃是個中轉人，書鋪是接頭站，舊驛館是近日落腳點，今天卯時換了腳，出城了。”
“往哪條路？”
“南門出。”她轉頭看向劉承，“近三日的城門出入記錄，南門先拿來，把年紀在五旬往上的單獨挑出來給我看。”
劉承去的快，回來時懷裡夾著三摞薄冊，踩門檻時踉了一跤，靠著門框站穩，“南門的在最上頭。”
沈卿辭把南門那摞首接拿過來翻，春分當夜出城記了二十三條，一條一條往下掃，掃到第十七條，手指停住了。
“老翁，年約五旬，託運藥材，目的地白雲山，隨行有啞僕一名。”
她把這一行讀出聲，沒有說話。
“要押鄧維深來問？”韓敘在旁邊開口。
“帶過來。”
鄧維深進書房時走路不利索，腳上那雙絆索磕了門檻，被身後暗衛推著站穩了，抬起頭，顴骨以下發青，唇皮乾裂，眼神卻沒散，往沈卿辭臉上掃了一眼，又移開了。
“白鶴鳴出行，慣用什麼身份？”沈卿辭把南門記錄推到他看得見的位置，沒有解釋原因。
鄧維深嘴角壓了壓，沒說話。
沈卿辭也沒催，端起旁邊茶盞喝了一口，才開口：“你不說，等我的人去白雲山找到他，我就告訴他，你被押著這幾天，問什麼答什麼，答得比年底造冊還詳細。”
鄧維深手腕上的繩子繃了一下，過了片刻，才開口，嗓音發乾：“藥商，每次都扮行腳藥商出行，有時託貨，有時空手，但老翁的樣子用得最多，先生說這副面相不顯眼，不容易被人記住。”
“隨行帶人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