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把南門記錄壓回案上，起身往寢房走。
劉承追了兩步，“娘娘，這都丑時了。”
“去拿手爐，”她頭也沒回。
寢房裡燈沒全熄，角落那盞蟹殼青的小燈還亮著，火苗細得像一根線。
沈卿辭繞過屏風，走到床榻邊，把手伸進枕頭底下。
枕芯是她讓人改過的，中間縫了個暗袋，巴掌大，剛好塞幾張摺好的紙。
劉承端著手爐進來時，看見她蹲在床沿，從枕底抽出一疊紙條。
“娘娘，那不是上次沒交的？”
“上次沒收完的，”沈卿辭把紙條抖開，湊到燈下，“他只收了大張的，這幾張摘要我折小了塞在枕芯棉花裡。”
劉承嘴張了一下，沒敢問陛下知不知道這事。
沈卿辭翻了兩張，手指在第三張紙條上停住。
紙條上字寫得很小，是她自己抄的，墨色比旁的深，是連夜趕出來的那種。
“找到了，”她把紙條拎起來，轉身就往外走。
劉承跟後頭，手爐差點撞上門框。
書房裡，君長生還站在案前，南門記錄攤在燈下。
沈卿辭進去時沒敲門，首接把紙條拍在記錄旁邊，“哥哥看這個。”
君長生低頭，視線從紙條上掃過。
沈卿辭的聲音壓得很低，“手抄冊裡有一段，我之前摘出來了，當時沒想明白，現在對上了。”
紙條上抄的是廢太子君承珩被鴆殺前留下的記述，其中一段寫，白鶴鳴身邊有一老僕，本名段來，原為東宮近侍太監。
廢太子廢黜後段來入死牢，白鶴鳴以藥童名義買出，此後二十年隨侍左右。
段來雖口不能言，卻眼利心明，通記宮外諸路據點走向。
“段來，”君長生把這兩個字念出來，聲音不高。
“廢太子的近侍，”沈卿辭坐到椅子上，把手爐抱進懷裡，“白鶴鳴從死牢裡把人撈出來，養了二十年。”
劉承站在門口，手裡拂塵垂著沒動。
君長生手指壓在紙條上，過了幾息才看向她，“你藏了多久？”
“半個月，”沈卿辭沒躲他的視線，“當時只覺得這段話有意思，但不知道能用在哪。”
“有意思就藏在枕頭裡。”
“哥哥要罰我，等抓了白鶴鳴再說，”她把手爐往懷裡摟緊了一點，“現在這條比罰我重要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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