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長生看他,眉間沒動:“你不配評她。”
“老夫配不配,不要緊。”白鶴鳴把身子伏下去,額頭貼近青石,“白雲門謀逆、通敵、縱火、脅迫學子、扣押家眷,件件是真。請陛下按律,不赦。”
韓敘把最上層卷宗取出,快速翻過幾頁:“有先帝廢黜密旨副本、梧桐院出入牌、王公公押送記錄,還有禮部修史刪改底稿。”
君長生伸手接過其中一冊,紙頁發脆,封蠟缺了一角。
“孤憑什麼信你挑好的紙?”
“陛下不必信老夫。”
白鶴鳴跪在石階下,背弓得很低,話講得清楚。
“驗紙、驗墨、驗印、驗人。王公公在宮裡,段來在擔架上,君承安在京中。三條活證湊齊,比老夫這張嘴好用。”
君長生翻頁的手停住:“你早知君承安在京。”
“白色八哥入梧桐院那日,老夫便猜到了。”白鶴鳴咳了兩聲,血點落在青石縫裡,“他肯出來見皇后,說明他不願再躲。”
“你拿他當棋。”
“我想讓他永遠別姓君,段來想讓他見天日。老夫與段來為這事吵了二十年,誰也沒贏。”
君長生把卷宗合上:“段來還活著。”
白鶴鳴肩背塌了下去,撐在地上的手按進灰裡。
他這才露出今夜第一回破綻,燒傷的指腹屈了兩下,沒能抓住石縫。
“活著?”
“皇后讓孤先應他,再問你。”君長生看著他,“孤己答應,會見君承安一面。若廢太子託他護子,這事孤接。”
白鶴鳴伏在地上,久久沒有起身。風把祠門上的殘紙吹起,貼到他膝邊,他伸手按住,指尖沒穩住。
“她比老夫以為的,還會救人。”
韓敘皺眉:“你少把話往娘娘身上繞。”
白鶴鳴沒有辯,只把烏木匣往前推了半尺。
“匣底還有一封,老夫本想等君承安自己來取。如今段來活著,陛下也應了,這封信該見人。”
君長生俯身取匣。
韓敘先一步擋住:“陛下,臣來。”
“退。”
韓敘看了他一眼,只能移開半臂,刀仍橫在身側。
匣底用油紙包著一封薄信,封蠟舊得發暗,邊角卻護得整齊。封皮上六個字,筆鋒端正,收筆處壓得很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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