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開口：“白鶴鳴關在哪一層？”
“大理寺地牢第三層，單獨押。”
“別讓他碰紙筆，別讓任何人探視。他在祠裡燒的那些灰，能拼回來多少？”
韓敘搖頭：“碎得太散，匠作營拼了兩頁，只認出半個名字和一行數目。”
沈卿辭沒再追問，韓敘退下，殿內只剩他們兩個。劉承守在門外，門簾垂著不動。
“哥哥，你今天早上去梧桐院了。”
君長生手中的筆停了一拍，墨在紙上洇出一個小點。他沒有否認，把那個小點用摺子壓住。
沈卿辭從矮凳上下來，走到他身邊，把筆從他手裡抽走：“去睡一會兒。”
“還有三道摺子。”
“摺子跑不了。”她拿帕子擦他指尖的墨，擦不乾淨，索性攥住他手指往自己袖口蹭了一把。
君長生低頭看著袖口那道黑印子，嘴角往上走了一點又收回來，但壓了整個早晨的那股勁松了半分。
“午後宗人府把修好的玉牒送回來，你替我看。”
“行。”
他起身往後殿走，到屏風後面時頭也不回說了一句：“信，今日必須送到。”
“我親自交代暗衛。”
午後申時，宗人府檔案官再次捧匣入殿。
沈卿辭坐在御案後面，比案面矮了半截，劉承臨時墊了兩層坐墊她才夠著桌沿。
“娘娘，修復完畢。”匣子開啟，玉牒翻到那一頁。
墨斑旁邊新補的字跡端正，封號、生卒、母族一行行列回原位。旁邊原來的墨斑被細筆勾了框，註明“建昭三年塗銷，永昌元年奉旨復原”。
沈卿辭把玉牒拿近看，指腹沿紙頁邊緣滑過去。
忽然停住。
墨斑底下，紙面薄的那處，有字透上來。不是原錄的字，位置偏右，像寫在行間空白處。
“劉承，把暖爐端來。”
劉承端了個小銅爐過來，炭火還旺。沈卿辭把玉牒那一頁湊到炭火上方，隔著兩寸距離慢慢烤。
檔案官急得嘴唇發白：“娘，紙——”
紙面泛黃的空白處，淡褐色的字跡正在浮出來，一筆一劃，像從水底升上來。
六個字。
長生，吾弟，勿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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