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早朝，百官在殿外候了一個時辰，才聽見內侍傳喚入殿的聲音。
乾元殿外，百官魚貫而入，靴底踩過金磚，誰也沒敢問陛下為何遲了。
更早些時候，卿雲殿廊下還掛著晨霧。
君長生坐在廊柱旁，身上朝服己換好，玉冠也束齊了，只是手裡攥著那張臨摹紙，紙邊被指腹壓出摺痕。
沈卿辭從寢殿出來時，披風還沒繫牢，髮尾壓在領口裡，整個人困得臉頰鼓著。
劉承站在廊外，端著早膳盤子，不敢往前遞。
沈卿辭看了他一眼。
劉承把盤子往前送了半寸，小聲道：“娘娘，陛下卯初就坐這兒了，茶換了兩盞，沒動。”
沈卿辭伸手拿起一塊桂花糕。
糕還是熱的，外頭沾了細糖，甜香順著晨霧往外散。
她走到君長生面前，沒有問昨夜睡了沒有，也沒有提“長生，吾弟，勿恨”那六個字。
君長生看著手裡的紙，指骨壓在“吾弟”旁邊，半晌沒挪開。
“哥哥。”沈卿辭把桂花糕塞進他手裡，“吃。”
君長生手指被糕抵了一下，紙被她抽走。
他低頭看著掌中的糕。
沈卿辭站在他面前，鞋尖踩著廊下青磚，披風帶子歪在一邊，像是等他吃完才肯放人走。
劉承在後頭屏住氣，連拂塵都沒敢晃。
君長生把桂花糕送到唇邊，咬了一口。
糖屑沾在他指腹上，他沒有擦，把剩下那半塊也吃了。
沈卿辭這才伸手，替他把玉冠後頭的繫帶理正，動作短，沒多碰他。
“好了，上朝吧。”
君長生看了她一會兒，紙被她攥在手裡，邊角露出半個“恨”字。
“你不問？”
沈卿辭把紙摺好，塞進自己袖口：“問了哥哥也不會多吃一塊糕。”
劉承低著頭，嘴角憋得發酸，硬把笑咽回去。
君長生站起身，朝服下襬從石階邊滑過。
他走出兩步，又回頭看她：“早膳要吃。”
沈卿辭困得眼皮發重，嘴上還不肯服軟：“哥哥先別罰人，百官都快站成木樁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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