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原本備了彈劾白鶴鳴餘黨牽連國子監的奏章，手藏在袖中摸了兩遍，沒敢遞。
君長生合上一本奏摺：“國子監諸案，三司照審。牽涉學籍者，逐人核名。無罪者復課，有罪者入獄。”
周逢春站在文臣後列，背比前幾日更彎。
他聽到“復課”二字，指尖在笏板邊緣扣了一下，很快放開。
“陛下，臣有本。”
殿內有人吸了口氣。
周逢春走出佇列，跪在金磚上，雙手呈上一封摺子。
劉承上前接過，送到御案。
君長生沒有拆：“何事？”
周逢春額頭貼地：“臣周逢春，身涉白雲門舊案，雖有投誠之功，卻難再執掌國子監。臣請辭國子監祭酒，並請三司按律議罪。”
殿中百官這才敢把視線往他身上挪。
周逢春沒有替自己分辯。
他袖口磨破了一處，露出的裡襯洗得發白，像一夜之間老了十歲。
君長生拆開摺子，只看了第一頁：“辭呈送錯地方了。”
周逢春愣了一下，額頭還貼著地磚：“陛下？”
“國子監重建，是皇后先查出的線。”君長生把摺子合上，遞給劉承，“送卿雲殿。她看完再議。”
周逢春手指壓在笏板上，許久才叩首：“臣領旨。”
散朝後，劉承一路小跑回卿雲殿，額頭冒著汗，手裡捧著周逢春的摺子。
沈卿辭正坐在窗邊吃粥，桂花糕盤子空了一格。
她看見劉承進門，先問：“哥哥上朝吃人了嗎？”
劉承把摺子放到案上，壓著氣回：“沒吃人。陛下今日硃批，比平日快了一倍。戶部、工部、三司，一個都沒逃。”
沈卿辭舀了一勺粥：“那塊糕挺貴。”
劉承沒忍住笑了一下，又趕緊低頭：“周大人散朝後隨奴才來了，在外頭候著。”
“讓他進來。”
周逢春進殿時沒有穿祭酒官服，只穿一身舊青袍，腰間那塊木牌也摘了，雙手託著另一封短箋。
他站在案前三步外，沒敢靠近：“娘娘，臣請罪。”
沈卿辭把粥碗推到旁邊：“你在朝上請過了。換個說法。”
周逢春喉間滾了一下，手裡的短箋往上舉：“臣請辭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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