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逢春把一名灰衣齋夫按在廊下，親手從他鞋底夾層取出紙條。
“這是給誰的？”
齋夫咬著牙不說，嘴角卻藏著一粒黑藥。
劉承眼快，拂塵柄往他下巴一頂，兩名禁軍扣住他後頸，把藥摳了出來。
沈卿辭坐在堂中，看見那粒藥，臉鼓了一下。
“白雲門給工錢不給命嗎？一個齋夫也配死得這麼利索？”
齋夫被堵著嘴，眼珠往外凸，臉漲成紫紅。
周逢春袖口沾了灰，彎腰把紙條展開：“娘娘，是南郊織坊舊戶名冊。”
沈卿辭臉上的那點不耐收住了。
“織坊不是散了嗎？”
劉承翻開安置冊：“白雲山織坊三十七戶，己由定北軍押送入京郊，按戶落籍。南郊九戶，西莊十二戶，城北十六戶。”
“核人。”沈卿辭指尖敲了敲冊頁，“一個一個核。”
第三日傍晚，國子監正堂擺滿了冊子。
九名助教被撤，十七名齋夫被押走，三名書辦等三司複審。
內捨生二十西人站在庭中，衣袍洗得發舊，有人手背上還有凍瘡，有人袖口縫補過兩層。
周逢春拿著最後一冊，站在沈卿辭面前。
“娘娘，這二十西人，皆因父母兄弟被扣在白雲山義莊、織坊，被迫傳遞書信，未參與縱火，未入暗渠。”
沈卿辭看著庭中那群少年。
他們不敢抬頭，肩背卻不是全軟的。
“名字。”
周逢春逐個念：“陸衡，己在卿雲殿偏殿。裴南，己供證。宋長卿，南郊宋氏，父宋懷謹，算學教習。其餘二十一人，名冊在此。”
沈卿辭聽到宋字，指尖在紙上停了一下。
“宋長卿和宋梨什麼關係？”
周逢春翻了旁註：“遠親。宋梨父親那支在工部，宋長卿家在南郊，隔了兩房。”
“先記下。”她把二十西人的名冊交給劉承，“去核他們家眷落戶，宅院、口糧、醫藥，一項不準漏。”
劉承接過冊子：“奴才今夜跑完。”
沈卿辭看他跑得鞋面全是灰，嫌棄地把手爐往懷裡抱了抱：“跑慢點，別把我的冊子摔溝裡。”
劉承腳下一頓，回頭苦著臉：“娘娘，奴才摔了自己，也不敢摔您的冊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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