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梨被捏得臉頰變形，還抱著小冊子不撒手：“那我去叫人？”
“你去叫，像搶親。”沈卿辭鬆開她的臉，轉頭看劉承，“劉總管，你傳話。說書院缺個算學先生，請宋長卿入宮答幾道題。”
劉承應下，剛要走，又聽她補了一句：“別說考官是我，省得人嚇跑。”
宋梨揉著臉，眼睛亮得藏不住：“卿辭，你出題難不難？”
沈卿辭把剩下半塊栗子糕塞進嘴裡，腮幫子鼓了一下：“看他值不值先生這份月銀。”
劉承腳步一頓，忍著笑出了殿。
半個時辰後，卿雲殿書院偏殿收拾出來。小案擺在窗邊，案上放了算籌、紙筆、糧倉舊冊，還有一塊兵部調糧令牌。
宋梨圍著桌子轉了兩圈，伸手想摸令牌，被沈卿辭用筆桿敲了指背。
“別碰。”
宋梨縮手，指背上留了點墨：“我就看看。”
“看可以，碰了要洗手。”沈卿辭把令牌往案角推了推，“這是哥哥讓劉承送來的舊牌，拿來壓紙的。”
劉承在門口聽見這句，眉毛跳了一下。
拿兵部令牌壓紙，也就娘娘敢說。
日頭移到窗欞中段，內侍領著宋長卿進來。
他二十歲上下，穿一身洗舊的青布袍，袖口補過，靴面乾淨。進門後先行禮，背挺著，沒多看人，視線卻落在桌上那副算籌牌上，沒有挪開。
“學生宋長卿，見過皇后娘娘。”
“免禮。”沈卿辭坐在墊高的小椅上，腳尖夠著腳踏，“聽說你會算學。”
宋長卿站定，雙手垂在身側：“家父教過。”
宋梨扒在屏風邊，小聲插話：“你話怎麼這麼少？”
宋長卿看了她一眼，又把視線收回案上：“夠用。”
宋梨被噎住，扭頭衝沈卿辭做了個鬼臉。
沈卿辭拿起一張紙，筆尖點了點：“第一題。京郊三倉共存米一萬二千石，南倉佔西成，北倉比東倉多八百石。若每日供書院、禁軍偏營、醫坊三處共用一百六十石，南倉先出二十日，剩下由東、北兩倉按五比七接續，問北倉最後餘多少？”
宋梨聽完，手指己經開始扒拉袖口：“這也叫隨便出？”
宋長卿沒有碰算籌。他取筆，在紙上寫了幾行數，筆畫短而穩，寫完把紙推到案前。
“北倉餘二千西百石。”
沈卿辭低頭核算。她算得快，筆尖劃過幾處數，末尾停在同一個答案上。
宋梨探頭看：“對了？”
“對了。”沈卿辭把紙放到左邊，“第二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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