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卿辭沒有惱，反而點了下頭：“行，有邊界。”
宋長卿抬臉，似是沒料到她會這麼接。
沈卿辭把那張軍題抽走，揉成團，丟進旁邊廢紙簍：“改題。京畿六處糧倉，春雨後有三處受潮，米麵損耗按不同成數計。你算調倉和翻曬人手，不碰兵。”
宋長卿重新拿起筆：“請娘娘出題。”
宋梨小聲嘀咕：“悶葫蘆還挺硬。”
宋長卿聽見了，卻沒回嘴，只把紙鋪正。
沈卿辭把倉儲題唸完。宋長卿這回用了算籌，十指撥得很快，籌牌碰在木案上，聲響短促。不到半盞茶，他寫出調撥表，連受潮米麵先曬哪一倉、哪處先供醫坊都列了出來。
劉承湊過去看了一眼，舌尖頂了頂上牙：“娘娘，這人能幹戶部的活。”
“別搶我書院先生。”沈卿辭把表拿起來，“宋長卿，若讓你教三個學生，從加減到倉儲賬，多久能教到看懂這張表？”
宋長卿看向宋梨，又看向窗外廊下等著的兩個伴讀，停了兩息。
“若肯寫題，每日半個時辰，三個月。”
宋梨立刻抬手：“我肯！”
沈卿辭看她：“你肯吃糕的時候也這麼快。”
宋梨把手放下，抱住自己的小冊子：“那我少吃一塊。”
劉承在旁邊咳了一聲，肩膀壓得有些辛苦。
宋長卿把寫好的紙整齊疊好，放到案邊：“學生只教算學，不議朝政，不碰軍冊。”
“準。”沈卿辭把一份空白聘書推過去，“月銀照國子監助教一半算，另補你父親醫藥銀。你若教得好，半年後加。”
宋長卿的手停在聘書前，沒有接。
沈卿辭打量他幾眼。
他袖口洗得發白，右手虎口有舊繭，站得規矩，可肩背沒有塌。這樣的人來書院，不是求恩賞，是求一條不被白雲門舊案拖爛的路。
她把聲音放軟了些：“醫藥銀走書院賬，不是賞你，是請你父親替我校兩本算經。”
宋長卿這才伸手接過聘書，行了一禮：“學生領。”
第一堂課就在偏殿開了。
宋梨、顧寶珠和另一名伴讀坐成一排，宋長卿站在案前，把算籌分成三堆。
“今日不講難題，先講米石換算。”
宋梨趴在桌上：“先生，能不能講剛才那題？”
“不能。”宋長卿把一根算籌放到她面前，“先把一百六十石拆成三份。”
顧寶珠己經翻開小冊子，寫得比誰都認真：“先生，若醫坊多要二十石，怎麼算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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