劉承送人出偏殿，腳剛跨過門檻，就聽見宋梨在裡頭喊：“劉總管，別忘了明日還讓先生來！”
宋長卿抱著算籌盒，站在廊下行禮：“學生明日辰時到。”
“辰時太早了。”劉承回頭看了眼殿內，小聲提醒，“娘娘起不來。”
宋長卿頓了一下：“那巳時？”
劉承點頭：“巳時好，娘娘能吃完早膳，也不至於把算籌當筷子。”
屋裡傳來沈卿辭不滿的聲音：“劉承，我聽見了。”
劉承肩膀一縮，趕緊把宋長卿往外送：“走走走，先生先回，明日再來救書院算學。”
宋長卿走到廊角，忽然停步：“劉總管。”
“先生還有事？”
“今日那道軍題，娘娘是故意試我。”宋長卿抱緊算籌盒，袖口被木角壓出褶子，“她若真要用我，不會讓我碰不能碰的東西。”
劉承看他幾眼：“先生明白就行。”
宋長卿低頭行禮，沒再說話，跟著內侍出宮。
劉承回到偏殿時，沈卿辭正把宋梨的錯題圈到第六個。
宋梨趴在案上，臉快貼住紙：“卿辭，你能不能少圈一個？”
“不能。”沈卿辭把紅筆放回墨碟邊，“你把一百六十石分成西百石，我不圈你，糧倉都要哭。”
顧寶珠抱著小冊子笑，笑到肩膀發抖，又把臉埋下去。
劉承把兵部令牌收進木匣：“娘娘，宋先生走了。”
“他說什麼了？”
劉承想了想，學著宋長卿那副板正樣子：“說娘娘太聰明。”
沈卿辭手腕還酸著，聞言把紅筆塞給宋梨：“他說得對。今天作業加兩題。”
宋梨當場坐首：“這也算誇你嗎？”
“算。”沈卿辭捧起茶盞，喝了一口，“誇我，就該你們多學。”
劉承憋著笑，把木匣抱走。
乾元殿裡，君長生正批戶部摺子。案上攤著北線倉賬、宗人府玉牒副冊和白鶴鳴案餘卷，硃筆落得很快。
劉承進殿回話，把書院聘宋長卿、宋懷謹醫藥銀走書院賬、伴讀今日開課幾件事逐條說了。
君長生翻過一頁：“宋長卿收了聘書？”
“收了。”劉承把拂塵搭在臂彎，“不過他說只教算學，不議朝政，不碰軍冊。”
君長生筆尖停在摺子邊：“有分寸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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