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長卿把第二道題寫到漆板上：“京郊五倉，甲倉滿儲，乙倉半儲，丙倉空，丁倉受潮兩成，戊倉可借三成。若三日後醫坊要米西百石，先動哪倉？”
宋梨警覺地坐首：“這回有數了。”
沈卿辭看了一眼題：“先不動甲倉。”
宋梨筆還沒落：“為什麼？”
“滿倉不是先用的，是壓底的。”沈卿辭把糕盤往自己這邊拉了半寸，“先翻丁倉，能救多少算多少，再從戊倉借，乙倉補缺，丙倉留給轉運。”
宋長卿這回沒有停，拿起筆在她說的順序旁邊畫了記號：“可行。”
宋梨一下趴到桌上：“卿辭，你是不是昨晚背題了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又快？”
沈卿辭咬了一口桂花糕，臉頰鼓起一點：“因為我怕餓。”
宋梨愣了下，隨即抱著肚子笑：“你怕餓也能算題？”
“能。”沈卿辭把糕嚥下去，水太涼，她喝了一口便放下，“倉裡有沒有米，和我能不能躺著吃糕有關。”
宋長卿把乙倉、丁倉、戊倉的調撥線寫清楚：“這話粗，卻對。賬冊不是給賬冊看的，是給用糧的人看的。”
顧寶珠又記了一句。
宋梨趕緊抄，邊抄邊問：“先生，若丁倉受潮的米不能吃呢？”
“那就不能算米。”
“可賬上還寫著米。”
宋長卿看向她：“賬上寫著，不等於倉中可用。”
沈卿辭的筆停住。
她抬起臉，糕屑還沾在指尖，被她用帕子擦掉：“宋先生，把這句也寫上。”
宋長卿看她一眼，轉身在漆板底下添字。
賬上有數，不等於倉中有糧。
宋梨唸了一遍，臉上那點玩鬧收了些：“這句我聽懂了。就是有人騙人。”
“也可能是黴了，爛了，路上耗了，倉吏吞了。”沈卿辭把小冊子合上，“反正不能只看紙。”
宋長卿道：“今日課到這裡。明日查你們三道倉題。”
宋梨哀叫：“三道？”
顧寶珠把冊子收好：“我寫。”
沈卿辭懶洋洋地靠回軟墊：“宋梨寫五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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