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枝回到暖衣坊後,情緒莫名低落,連著幾日幹活都提不起勁。
譚寶釵還以為她生病了,勸她得好好休息一下,別太勞累。
春枝看著眼前的譚寶釵,若有所思。
“寶釵,你之前在趙大人府上住過,覺得他怎樣?”春枝狀似無意地問道。
“趙大人很好啊,年輕有為,還謙虛有禮……”譚寶釵掰著手指數著他的優點。
“那你喜歡趙大人嗎?”
“這個……”譚寶釵紅著臉撓撓頭,“應該算是喜歡吧,但總感覺好像喜歡兄長那般。”
“那如果你喜歡一個人,你會怎麼做呢?”
“嗯……讓他知道啊,成就好,若不成,也爭取過,無憾了。”譚寶釵果然是個耿首又單純的姑娘。
春枝點點頭,沒再說話。
第二日,春枝親手做了點心,裝進食盒,便坐馬車回城裡。
她去找趙明軒,對方出來時,身上還披著一件半舊的青灰色外袍,顯然是臨時從書案前起身的。
趙明軒看見她,微微怔了一下。
“春枝姑娘,是郡主讓你送東西過來?”
春枝把食盒遞過去,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。
“不是大少夫人讓送的,是、是我自己做的,想著趙大人平日忙,怕您顧不上用膳,便做了一些點心帶來。”
趙明軒接過食盒,低頭看了看,神色客氣但不熱絡。
“多謝春枝姑娘費心了,但往後不必這樣麻煩了。”
他沒有開啟食盒,只放在一旁的石桌上。
春枝猶豫了好一會兒,從袖中取出那隻荷包,遞過去。
荷包是靛藍色的底,上用銀線繡著一竿瘦竹,針腳細密,收口處還綴了一顆小小的青玉珠,是她存了許久捨不得用的好料子。
“我見趙大人的荷包舊了,便繡了一個新的,想著您若是不嫌棄……”
可趙明軒沒有接,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荷包,目光沒有停留太久,語氣依舊溫和,卻比方才多了幾分客氣。
“春枝姑娘,荷包本官還有得用,不勞姑娘費心。姑娘的心意,本官領了。只是本官身為外男,不好收姑娘的東西,免得汙了姑娘的名聲。”
春枝的手停在半空中,那隻荷包安安靜靜地躺在她的掌心裡,像一隻被晾在岸上的魚。
她沒有再往前遞,也沒有縮回來,就那麼停了一瞬,才垂下手,把荷包收進袖中。
“抱歉,是我想得不周到。”她的聲音沒有起伏,平靜得不像她自己。
“那就不打擾趙大人了,我先走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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