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嬸拎著一桶水走過來，把一碗涼白開遞給他。
“喝點水。你嗓子啞得跟鋸木頭似的。”
他接過碗喝了半碗。
水涼涼的，滑過嗓子的時候舒服了一點。
富貴叔蹲在防火溝旁邊抽菸。
他看著焦黑的山坡，吧嗒了兩口，吐了一口長煙。
“有人使壞。”
老頭的聲音低低的。
“兩個起火點，還選在風口上——這不是天災是人禍。”
旁邊的柱子叔也聽到了。
他拄著鐵鍬，臉上沾滿了灰和汗。
“誰他媽乾的？逮著了老子非打斷他的腿不可。”
沒有人回答。
陸青山把碗還給張嬸。
“大夥兒先回去吧。天不早了。”
村民們陸續散了。
柱子叔扛著鐵鍬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焦黑的山坡，罵了一句髒話。
羅叔是最後走的。
老頭站在陸青山旁邊，叼著不知道從哪兒撿回來的旱菸杆。
煙桿上的菸葉己經被煙燻得有點焦味了。
他看著陸青山的側臉。
陸青山正看著那片燒燬的山坡。
表情看不太清——天快黑了，光線暗了。
但羅叔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氣壓變了。
跟平時不一樣。
平時這小子笑嘻嘻的，跟誰說話都溫溫和和。
現在他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太敢靠近的冷。
羅叔猶豫了一下，開口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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