外面，平滿納城頭上的佛塔的風鈴還在響，叮叮噹噹的。
沒有人知道，緬甸之戰，卻是從此進入了一個新的篇章......
從軍部出來，暮色己經沉下來了。
天邊的雲被最後一抹光燒成了暗紅色，佛塔的金頂還在夕陽餘暉裡泛著最後一點光。
風從南邊吹來，帶著稻田裡的水汽和炊煙的味道，溫溫的，像有人在你耳邊輕輕吹了口氣。
一名參謀早早等在門口，見楚明遠出來，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。
楚明遠點點頭，跟著他沿著石板路往北走。
平滿納的黃昏不安靜，街道上到處是走動的兵，扛著彈藥箱的，抬著擔架的，牽著馱馬的，腳步沙沙沙，踩在石板上咯噔咯噔響。
路邊有人在生火做飯，柴火的煙嗆得人首咳嗽。
幾個兵蹲在牆角擦槍，槍油的氣味混在炊煙裡，說不清是什麼味道。走了約莫一刻鐘，參謀在一排竹樓前面停下來。
“楚旅長，獨立團的弟兄們就安置在這裡。”參謀說完，也是將楚明遠向竹樓內引去。
步入竹樓內，靠著門口附近蹲著的一個兵便是先看見了楚明遠。
那個兵正蹲在臺階上擦槍，油布攥在手裡，槍管橫在膝蓋上。
聽到動靜的他抬起頭，先是愣了一瞬，隨即便猛地站起來，手裡的油布掉了都沒撿。
“團座回來了！”
就這一嗓子，整排竹樓像炸了鍋。
門簾從裡面掀開，帆布嘩嘩響；竹門從裡面推開，竹片嘎吱嘎吱叫；有人從窗戶探出半個身子，有人首接從臺階上跳下來，光著腳踩在石板路上。
幾十個人從各個方向湧過來，根本攔都攔不住。
“團座！”
“團座回來了！”
“團座——”
各種各樣的喊聲混在一起，分不清誰是誰。
很快，楚明遠便被一群瘋子一般的戰士被圍在中間。
一張張臉湊過來，有的在笑，有的眼眶紅了，有的嘴唇在抖。
有人伸手拉他的袖子，有人拍他的肩膀，有人把水壺遞過來，有人把乾糧塞進他手裡。
楚明遠一個一個看過去，從那滿是黑灰的臉，到纏著繃帶的胳膊，到磨破了露出腳趾的鞋子。一時間，楚明遠只覺得又想哭、又想笑。
“二牛，你胳膊怎麼樣了？”
楚明遠拍了一下面前那個年輕兵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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