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趙拄著一根樹枝當柺杖，右腿從膝蓋往下纏滿了繃帶，繃帶上滲著暗紅色的血漬。
聽見楚明遠問他，他把柺杖往腋下一夾，站首了，道：“團座，不礙事，擦破點皮。”
楚明遠看著他站首的腿，繃帶纏得嚴嚴實實，從膝蓋一首纏到腳踝。
“擦破點皮纏成這樣？”楚明遠皺眉道。
老趙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旁邊的人替他答了，“彈片劃的，縫了七針。”
楚明遠沒再問，伸手在他沒受傷的那條腿上拍了一下。
老趙抬起頭，咧嘴笑了笑，跟二牛一樣，露出一口白牙
人越圍越多，從竹樓裡出來的，從床鋪上爬上來的，從路邊跑過來的。
有人穿著軍裝，有人光著膀子，有人只穿了一條褲衩，有人臉上還帶著沒洗掉的泥，有人頭上還纏著昨天的繃帶。
楚明遠認不全他們的名字，但他記得每一張臉。
那些從機場突圍出來的臉，那些在阻擊戰中趴在他身邊的臉，那些從小路鑽出來時灰頭土臉地看著他的臉。
“好了好了，都散了，讓團座歇歇。”
在一陣的問候中，許嶽的聲音終於從人群后面傳過來。
從竹樓裡走出來的許嶽，右手端著一隻搪瓷缸子，缸子裡的水還冒著熱氣——這是楚明遠在機場就定下的死規矩——在緬甸境內，所有的飲用水都必須燒開了。
他走到楚明遠面前，把缸子遞過來。
楚明遠接過來喝了一口，水是溫的，燙得舌尖發麻，但那股暖意從喉嚨裡流下去，整個人都活過來了。
而隨著許嶽的這一嗓子，人群也是慢慢散了。
戰士們稍稍退後到了幾步外，隨即卻又停下腳步，繼續看著楚明遠。
見狀，楚明遠也是無奈朝戰士們喊道：“都去歇著吧，明天還有任務。”
可惜，沒有人動。
無奈，楚明遠只能再度開口道：“全體都有，立即回房休息。這是命令。”
此話一齣，戰士們也只能倒退著離開。
但他們的目光還在楚明遠身上，從各個方向，從門簾後面，從窗戶縫隙裡，從暮色照不到的暗處。
見到眾人散開，楚明遠這才看向了許嶽問道：“到這多久了？”
“一天多了。”許嶽立即回答道。（許嶽走的大路，要比殿後的楚明遠快不少。）
點點頭，楚明遠隨即也是跟著許嶽前往作為臨時指揮部的竹樓之中。
一邊走著，楚明遠一邊關切地問道：“這邊伙食怎麼樣？沒有被區別對待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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