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爺,城東的那八間當鋪,還有城外的兩萬畝水田,都已經摺價抵給江南的幾個大鹽商了。”
曹府的大管家捧著厚厚一沓地契和賬本,聲音都在發顫。
“就算這樣,湊齊這三百萬兩現銀,咱們府上的現錢也已經見了底。下個月......下個月連下人們的月例銀子,怕是都要發不出來了。”
“發不出就遣散!留那麼多張嘴幹什麼?吃乾飯嗎?!”
曹德樞猛地用柺杖在青石板上重重一頓,震得虎口發麻,氣得渾身直哆嗦。
“那個天殺的方知!那個千刀萬剮的毒蛇!”
曹德樞咬牙切齒,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老夫縱橫朝堂三十年,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?竟被一個七品出身的酸儒,用幾句輕飄飄的漂亮話,硬生生颳去了半條命!”
就在這時,一個身穿明光鎧。頭戴亮銀盔的青年將領大步流星地走進了院子。
此人正是曹德樞的親侄子,剛剛被天聖帝趙禎封為“鎮北大都督”的曹景。
曹景看著一箱箱被運走的銀子,不僅沒有絲毫的心痛,反而滿臉的意氣風發。
“伯父何必如此動怒?”
曹景按著腰間的寶劍,意氣驕縱地說道。
“古人云,千金散盡還復來。這三百萬兩雖然多,但換來的可是十萬大魏最精銳的禁軍兵權!只要侄兒這次率軍北上,在幽州大破黑水蠻夷,立下不世之功,這大魏的軍權就徹底落入咱們曹家之手。”
“到那時,區區三百萬兩算什麼?整個北疆的歲賦,還不都是咱們曹家說了算?”
曹德樞看著眼前這個紙上談兵,不知深淺的侄子,只覺得一陣頭暈目眩。
“你懂個屁!”曹德樞忍不住破口大罵。
“你以為打仗是兒戲嗎?那黑水部的人都是茹毛飲血的野狼!你從小在鄴京城裡鬥雞走狗,連個死人都沒見過,你拿什麼去大破敵軍?!”
曹景被罵得臉色一變,有些不服氣地嘟囔道。
“伯父未免太長他人志氣,滅自己威風。兵法雲:以正合,以奇勝。”
“我手握十萬裝備精良的禁軍,那黑水部不過是一群騎著瘦馬的游牧蠻子。我只需結硬寨。打呆仗,以戰車為陣,強弓硬弩射之,敵軍焉能不敗?”
曹德樞深吸了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怒火。
木已成舟,聖旨已下,現在罵他也無濟於事了。
“景兒。”
曹德樞上前一步,死死地抓住曹景的鎧甲邊緣,那乾枯的手指幾乎要陷進鐵片裡,眼神中透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狠厲。
“你給老夫記住,你到了幽州,不可貪功冒進!遇到敵軍,就讓底下的副將去打,你只管坐鎮中軍!只要守住幽州城三個月,黑水部糧草耗盡自然會退兵。”
“到時候,你就算是有功無過,這兵權就算是坐實了!”
“若是敗了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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