風雪呼嘯。重灌堡壘前方開路，二百零一輛拼湊的破車戰戰兢兢地跟在屁股後面，遠遠看去像一條凍僵的鐵皮蜈蚣。
周子墨單手搭著方向盤，右腕藏在袖口裡。
那股暗金紋路的溫熱感還在。不疼不癢，但就是有種被人強行塞了合租室友的膈應感。
“同步率7.4%，具體會有什麼後遺症？”裴瑾目視前方，冷聲問道。
“意味著這玩意兒能白嫖他百分之七的神經訊號。”白淺淺蜷在後排，舉著裹滿繃帶的手，“換個角度想，子墨也能反向白嫖它百分之七的資訊庫。”
周子墨擼起袖子，藉著車內微光掃了一眼。
那片暗金紋路嵌在皮下兩毫米，密密麻麻，跟賽博紋身似的。
“它能篡改我的動作嗎？”周子墨挑眉。
“目前不能。”白淺淺語氣篤定，“百分之七的頻寬，連搶方向盤都做不到。可一旦同步率飆破百分之三十……”話說到一半，她閉了嘴。
周子墨毫不在意地放下袖口。
“那就不給它漲到三十的機會。”
他屈起手指，敲了敲擱在腿上的暗金銘牌。
翻到背面，那行半死不活的字還卡在螢幕中央：
【00號日……】
像極了網路極差卡了進度的影片條，進退兩難。
“裝什麼死。”周子墨指腹搓著銘牌邊緣，“我知道你沒下線。剛才你扛了清理程式，又替我擋了災，順手還給我打了個新銘牌，這波算你立功。”
暗金紋路配合地閃了一下。
“但你趁亂長進我神經裡這事，這筆賬咱得另算。”周子墨語氣轉冷。
紋路瞬間裝死，連光都不閃了。
“所以咱倆現在關係很明朗，你住我這，屬於租客。”周子墨靠回椅背，露出了標準的資本家嘴臉，“想繼續住可以，得交房租。”
車廂裡安靜了三秒。
似乎是做了一番艱難的思想鬥爭，銘牌背面那行卡住的程式碼，硬生生往下拉了一截。
【00號日誌·第一頁（殘缺）】
白淺淺立刻湊過腦袋，裴瑾的餘光也瞥向螢幕。
新文字一點點往外擠，活像個被榨乾錢包的老賴在摳搜付賬。
【舊紀元崩盤，主伺服器啟用清道夫協議。編號00。初始指令：無差別物理抹殺一切脫離收容的高維異常體。】
周子墨不耐煩地嘖了一聲，這都是林震爆過的舊瓜。
【執行清理任務第11年，00號發生首次邏輯偏差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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