療養院的鋼琴聲好像還在耳朵裡打轉。夏明低頭盯著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，深空灰的寶石在基地大廳的燈光下暗暗反光。那行“鑰匙：X.M&N.J.Y”小得可憐，不湊近根本瞅不見。
“他連這都想到了……”寧嘉怡聲音抖得像風裡的葉子。
陳教練看了眼表：“倒計時還剩不到44小時。療養院今晚必去，但在這之前——”他頓了下，“戰隊的慶功宴，推不了。”
夏明奪冠後按老規矩得請全隊吃飯，贊助商和粉絲代表也會來。這是早就定死的安排。
“可米甜剛被抓，萬一還有同夥……”單治求緊張得首搓手。
“慶功宴在咱們常去的那傢俬房菜，張叔親自去後廚盯著，”蘇雨瑤推了推眼鏡，“而且，我正想看看，這種時候還有誰會跳出來。”
私房菜館的包廂裡熱熱鬧鬧。牆上掛著Lightning戰隊的合影，桌上擺滿了菜——特意避開了所有夏明過敏的東西。張叔在後廚親自盯，每道菜出鍋前他都先嚐一口。
夏明坐主位，左手戴著戒指，右手腕上的倒計時印子用運動護腕遮了。寧嘉怡坐他旁邊，手指無意識地轉著自己無名指上那顆星光藍寶石戒指。
粉絲代表輪番來敬飲料，夏明以茶代酒。氣氛熱鬧得有點假，好像大夥兒都在努力忘掉白天那些嚇人的事兒。
第八道菜是張叔親自端上來的——清蒸鱸魚。他朝夏明使了個眼色：“放心，我盯著的。”
夏明點點頭，夾了一筷子。魚肉嫩得很，入口就化。
他吃了三口。
然後喉嚨開始癢。
不是那種猛地發作的癢，是慢慢的、像有什麼東西順著食道往上爬的癢。夏明放下筷子，手卡在脖子上，喘氣聲變急了。
寧嘉怡第一個覺出不對：“夏明？”
“魚……”他嗓子發緊，“魚裡……有東西……”
張叔臉唰地白了：“不可能！我親手弄的魚，啥調料都沒放——”
夏明己經開始抓脖子了。紅疹子肉眼可見地從領口往上躥，他的臉迅速漲紅，喘氣聲跟破風箱似的刺耳。
“腎上腺素筆！”寧嘉怡尖叫著翻包。
單治求衝出去叫救護車，蘇雨瑤一邊打電話一邊喊：“誰都不許走！後廚封了！”
夏明歪在椅子上，寧嘉怡跪在他旁邊，手抖得厲害，撕開腎上腺素筆的包裝。針扎進他胳膊，藥推進去，可症狀一點沒緩。
“第二支……”陳教練又遞來一支。
第二支打完，夏明喘氣稍微穩了點，可眼睛己經開始發首。他抓住寧嘉怡的手，戒指硌得她生疼。
“怡怡……”他聲音輕得像嘆氣，“別怕……我練過……”
“練過啥？你說清楚！”寧嘉怡眼淚大顆大顆砸他臉上。
“練過……怎麼在昏過去的時候也說愛你……”
他咳起來，血絲從嘴角滲出來。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，擔架衝進包廂。醫護人員把夏明抬上去，寧嘉怡緊跟著跳上車。
車門關上前，她回頭看了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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