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驚慌質問,心中縱有猜想,但不管如何回憶,皆是找尋不到誰人有面前之人的影子。
同時,他越是回憶,心底那份塵封許久的愧疚便越是昭然,如潮水不斷湧出,席捲他四肢百骸,五臟六腑。
種種情緒交織,以致百感交集。
但南宮灼望著他,眼眸卻靜若幽潭,嘴角甚有笑意,聞言,淺淺說道:“北地,長白山,雪嶺腰腹,樊氏,不記得了?”
音落,如世界寂靜。
林相臣瞳孔驟縮,雙目圓睜,望著南宮灼,身形變幻,忽見一稚嫩孩童,不覺間,雙唇已不住顫抖。
“樊……灼?”
“呵呵。”南宮灼淡淡一笑,“今日之景,我設想無數次,你的反應,如我所料。”
林相城身不能動,但心卻顫得厲害,也或許早有預料,此刻確認後,眨眼間,竟是全然接受,直面現實。
“你果然沒死,果然,還是來了。”他呢喃出聲,唉聲嘆氣。
南宮灼望著他,面色平靜:“強掠而來的人生,不屬於你們,苟活了這麼多年,該付出代價了。”
聽著這話語,林相臣不由失神,腦海中閃過當年記憶,歷歷在目,反無畏懼,自賤一聲愧天怍人,疚心疾首?。
“一念之差,釀成大錯,我汗顏無地,愧對於你,既是來報仇,要殺要剮,悉聽尊便。”
他望著南宮灼,視死如歸,然而南宮灼卻輕輕一笑,道:“昔日我父母慘死,屍骨無存,豈是你兩字‘愧疚’能抵?”
“輕易死去,痴心妄想。”他笑容忽斂,注視向面色微變的林相臣,話語冰冷,“我要所有與此事相關之人,血債,血償!”
“你?!”林相臣嚇得驚懼出聲,這話語之意怎能不明,哀聲求饒,“淮桑是無辜的,你放過他,我的命給你!”
“他本就該死!”南宮灼目光微寒,冷聲道,“你,也該死。”
昔年林相臣欲尋藥救子,才導致這番恩怨,究其根本,皆系他林氏,自私自利,忘恩負義,卻要旁人付出代價,那才是無辜。
這兩字,他們不配!
“恩將仇報之輩,死不足惜!”南宮灼心生怒火,蔑視道。
林相臣無言以對,可儘管如此,為了挽回兒子性命,還是厚著臉苦苦求饒。
但卻不知,正是這番嘴臉,才更讓人憤怒、怨恨。
便是他愛子,昔日仇敵方行此舉,便是他愛子,方四處尋藥,便是他愛子,方燒殺搶掠,奪人生途。
而今還是他因愛子,向他求饒,簡直荒謬!
“我所受之苦,喪父喪母之悲,飄零半生之悽,錐心之痛,今日,定百倍奉還。”
“不叫你嘗我剝膚之痛?,何以慰我雙親在天之靈?何以解我滿腔仇怨?”
“哼!”
南宮灼凜然,說著,怒甩衣袖,站起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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