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主任讓聾老太說情況。
聾老太不依不饒,柺杖戳著地面,聲音尖利:
“王主任!你可得給我做主!高陽騙了我一輩子的積蓄!三十根小黃魚,十根大黃魚,還有西千塊現金!全被他拿走了!說是幫中海辦事,結果拿了錢不認賬!你們必須讓他吐出來!”
王秀秀起初心裡還閃過一絲竊喜,覺得抓住了高陽的把柄。可聽著聽著,她臉色變了。
三十根小黃魚?十根大黃魚?西千現金?
一個靠街道“五保”救濟、每月領五塊錢補助、連糧票都要算計的孤老婆子,哪兒來的這麼多錢?
還都是硬通貨黃金?
她下意識地看向高陽。
高陽臉上沒什麼表情,等聾老太說完,他才開口,“王主任,各位鄰居都聽見了。聾老太太說給了我三十根小黃魚,十根大黃魚,還有西千現金。”
“我先問一句,老太太,您是街道登記在冊的五保戶,每月靠街道救濟和院裡鄰居幫襯過活。您這些金子,是哪兒來的?”
不等聾老太狡辯,他緊接著說:
“第二,現在國家明令,黃金不準私下流通、買賣。您攢了這麼多黃金,想做什麼?又是什麼時候、透過什麼途徑攢下的?”
“第三,”高陽看向臉色開始發白的王秀秀,
“王主任,您是街道領導。按政策,五保戶的認定,要嚴格稽核經濟狀況。一個擁有數十根金條、數千現金的‘困難戶’,是如何透過稽核,長期享受國家救濟的?這筆錢,街道是否知情?”
他最後補了一句,
“既然老太太說得這麼具體,我歡迎派出所的同志,現在就可以去我家裡搜查。只要找到一根金條,我認。可如果找不到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再明白不過。
王秀秀的臉綠了。
她腦子裡“轟”的一聲,壞了!壞了,中計!
這死老太婆是急昏頭了,只想咬住高陽,卻把自己、把街道、把底下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全暴露了!
一個五保戶,擁有鉅額來歷不明的黃金。
街道稽核怎麼過的?誰籤的字?她王秀秀作為主任,能脫得了干係?
更可怕的是,這些黃金和現金的來源……會不會牽扯出更早的事情?
比如易中海截留的那些錢,有沒有可能……有一部分,以某種形式,流到了聾老太手裡,又透過聾老太,流到了……她不敢往下想。
必須捂住!立刻!馬上!
“老太太!你胡說什麼!”
王秀秀猛地打斷還想叫罵的聾老太,聲音又急又厲,
“你老糊塗了!什麼金子、現金,都是沒影子的事!高陽同志是廠裡的幹部,怎麼會拿你的東西?肯定是你記錯了,或者做夢夢到的!以後這種沒憑沒據的話,不準再說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