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大茂這禮,有點下本。
說到送禮這塊,這許大茂從來就不含糊。
“坐,”高陽指了指另一個馬紮,自己也坐下,繼續涮肉,“吃了沒?沒吃一起對付點。”
“吃了吃了,”許大茂嘴上說著,眼睛卻往鍋裡瞟,又看了看那翠生生的皇帝菜,
“兄弟,你這……這是什麼菜?瞧著怪水靈的,咱西九城這邊少見啊。”
“茼蒿,有的地方也叫皇帝菜。”高陽夾了一筷子遞過去,“嚐嚐?味道有點特殊,不知道你能不能吃得慣。”
許大茂接過來,也沒蘸料,首接塞嘴裡嚼了嚼,眉毛立刻擰了起來,咂咂嘴:“唔……是有點怪,蒿子味兒挺衝,吃不慣,真吃不慣。還是白菜蘿蔔實在。”
他搖搖頭,但眼睛還是亮的,“不過兄弟你能弄來這稀罕物,本事!”
高陽笑了笑,沒接這話茬,給自己和許大茂各倒了一碗白開水:
“大茂哥,今天怎麼有空過來?還帶著這麼好的酒。”
許大茂搓了搓手,臉上的笑更盛了些,自己擰開一瓶西鳳酒,也不用杯子,對著瓶口就灌了一大口,哈出一口酒氣,臉上泛起點紅光。
“高興!兄弟,我今兒是真高興!”他又灌了一口,抹抹嘴,“易中海那老王八蛋,總算吃了花生米!你當時是沒在跟前,嘖,一槍下去,撲街!痛快!真他孃的痛快!”
他眼裡閃著光,是壓抑多年後終於爆發的暢快。
易中海和傻柱,是壓在他頭上多年的兩座山,如今一座徹底塌了,另一座也斷了腿,他怎能不高興?
如今他還得計劃一下,怎麼報當年的踢蛋之仇,這雪中送炭難,但落井下石容易啊。
高陽看著他,慢慢涮著菜,“大茂,我之前跟你說的,去醫院檢查那事兒你去了嗎?”
許大茂臉上的興奮神色僵了一下,隨即擺擺手,語氣變得有點含糊,
“嗐!檢查什麼檢查!我自個兒的身子我清楚,沒問題!好著呢!去醫院?讓那些大夫盯著看,跟看牲口似的,我許大茂丟不起那人!”
高陽看他這樣,心裡明白了。
許大茂不是不在意,是怕,是諱疾忌醫,更是男人那點可笑的自尊心在作祟。
他寧願抱著僥倖,寧願用怒火和報復來轉移注意力,也不願去面對那個可能讓他徹底“不像個男人”的真相。
完全可以理解。
這年頭,男人“不行”,是比窮、比成分不好更抬不起頭的事。
許大茂這麼要面子、算計又虛榮的人,怎麼可能輕易承認,更別說去醫院“現眼”了。
要不是愛面,在原劇裡,當他得知婁曉娥跟傻柱好了,他也不至於發那麼大火。
這種事,就算是個男人你也接受不了,自己的前妻跑去跟了自己的死對頭........
高陽不再提這茬,轉而問:“這西鳳酒不便宜,大茂哥今天這是還有別的喜事?”
許大茂被他一問,注意力果然被轉移,臉上又浮起那種混合著得意和某種盤算的笑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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