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天晚上,徐辰帶著陳嘉平一起回到了家。
陳嘉平手上提著兩箱牛奶,像個上門提親的女婿一樣,出現在了徐辰家門口。
“哎呀,陳老師?您怎麼來了?快請進快請進!”周慧趕緊在圍裙上擦了擦手,熱情又侷促地把人迎了進來。
正在客廳看報紙的徐建國也聞聲抬頭,看到班主任親自上門,他下意識地就把報紙捲了起來,前來迎接。
“陳老師,您喝茶。”徐建國泡好茶,小心翼翼地放在陳嘉平面前,氣氛一時有些拘謹。
然而,下一秒,陳嘉平就徹底打破了這份拘謹。
他清了清嗓子,身體微微前傾,擺出了一個上課劃重點的姿勢,開口就是王炸:
“徐辰爸爸,徐辰媽媽,我今天來,是想和你們商量一下,讓徐辰……放棄高考的事情!”
“轟!”
這句話,如同平地驚雷,在小小的客廳裡轟然炸響。
“咳!咳咳咳——!”
徐建國剛喝到嘴裡的一口熱茶,當場就噴了出來,燙得他齜牙咧嘴,也顧不上了,滿臉震驚地看著陳嘉平:“陳、陳老師,您說啥?!我兒子他……他犯啥事了?!”
周慧手裡的水果刀“哐當”一聲掉在了地上,險些砸到自己的腳。她臉色煞白,腦子裡瞬間閃過了無數個社會新聞裡的狗血劇情——早戀、打架、聚眾賭博?!
看著二老那如同被雷劈了的表情,陳嘉平知道自己話說得太猛了,趕緊擺手解釋:
“咳咳,你們誤會了!我的意思是,以徐辰同學的天賦,他完全可以不走高考這條獨木橋,咱們可以換一條……賽道!”
“換賽道?”徐建國愣住了,他小心翼翼地試探道:“您的意思是……讓我兒子……去當體育生?”
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家兒子這小身板,怎麼看也不像是能扔鉛球或者跑八百米的樣子啊。
“不是體育生!”陳嘉平感覺自己的血壓有點往上冒,他加重了語氣,“是數學競賽!奧林匹克數學競賽!”
“哦——”徐建國和周慧對視一眼,恍然大悟,然後異口同聲地問道:
“那……是學校不讓考了嗎?”
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,只有成績差到學校都放棄的學生,老師才會建議“換條路走”。比如去學個挖掘機、學個廚師什麼的。數學競賽……聽起來好像比學挖掘機要高階一點?
“噗……”
陳嘉平感覺自己快要心肌梗塞了。他深吸一口氣,決定不再鋪墊,首接上乾貨!
他從公文包裡掏出一沓資料,如同一個最專業的保險推銷員,在茶几上“嘩啦”一下鋪開。
“徐辰爸媽你們看!”他指著一張印有清華大學校門的照片,聲音洪亮,“這是‘強基計劃’!國家為了選拔頂尖人才推出的特殊政策!只要數學競賽拿到省一等獎,高考分數線首接降幾十分!”
他又指著另一張印有少年班學員合影的宣傳頁,唾沫橫飛:“這是‘中科大少年班’!天才的搖籃!一旦入選,高中都不用讀完,首接保送!”
他揮舞著手臂,彷彿一位指點江山的將軍,把“IMO金牌”、“國家集訓隊”、“藤校offer”這些徐建國夫婦聽都沒聽過的名詞,描繪得如同探囊取物。
整個客廳裡,都回蕩著他激情澎湃的聲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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